“等不了又能怎么样?”
易中海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难道你还能飞回去?这里离四九城隔着千山万水,没有介绍信,没有路费,你连火车票都买不到!你能怎么办?走回去?”
阎解成僵住了。
是啊,怎么回去?
现实像一盆数九寒天的凉水,把他心头的怒火浇得滋滋冒烟。
易中海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语气又软了下来,变成了一副长辈心疼晚辈的口吻。
“孩子,听一大爷一句劝。别动歪脑筋。虽说咱们农场后面那条铁路上,每天晚上都有运煤的货车经过,那车慢,也没人查票……”
说到这,易中海突然停住,活像说漏了嘴一样,赶紧摆手。
“哎,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可千万别冲动,你要是出点事,你让你爸怎么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阎解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易中海。
运煤车?没人查票?
易中海避开阎解成的视线,转过身去整理铺盖,嘴里还在絮叨。
“行了,都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干活呢。解成啊,你明早赶紧回公社去,别让人现了对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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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趴在炕上,那双老眼转了转,脑子里那根筋搭上了。
他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解成……”阎埠贵声音哆嗦着,“听你一大爷的,回去好好……好好‘干活’。”
他在“回去”两个字上咬得很重。
阎解成看着父亲那双充满血丝和暗示的眼睛,又看了看背对着众人的易中海。
他懂了。
一大爷这是在给他指路呢!
“爸,一大爷。”阎解成站起身,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我回去了。你们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土坯房,一头扎进了漫天风沙的夜里。
屋里,许大茂凑到易中海跟前,压低声音:“一大爷,您这招……是不是太险了?万一这小子真摔死了……”
“睡觉。”
易中海翻了个身,拉过破被子蒙住头,“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干什么,我拦得住吗?”
黑暗中,易中海闭着眼,满脸沟壑舒展开来。
死?
死了正好。
阎解成要是能跑回去把何雨柱弄死,那是最好。
要是弄不死,恶心何雨柱一下也是赚的。
哪怕阎解成死在路上,那也是何雨柱害的,这笔血债,只会让阎埠贵更恨何雨柱,这复仇的火种,就灭不了。
……
红旗公社离狗子林农场隔着一条河,阎解成回到公社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同屋的知青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声此起彼伏。
阎解成坐在床沿上,没有脱鞋,也没有脱衣服。
他从怀里掏出半个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黑窝头,狠狠咬了一口。
牙龈被硬面渣子硌出了血,嘴里全是铁锈味。
“运煤车……晚上经过……”
易中海的话在他脑子里不停地转。
他看了一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