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贺祁的真实身份……
瞒不下去了?
他强装镇定转头对养父母:“爸,妈,你们这是干什麽?调查贺祁吗?”
秦肖辉咳了两声,义正言辞道:“这是我和你妈大人之间的事,你捅出这麽大的篓子,秦家的名誉全被你毁了,不自己留在家里反省,还敢出来抛头露面?”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秦洲乔一眼,转身走了。
宋晴荷亦是复杂地将他望着,叹口气,也跟着离开。
秦洲乔脑袋“嗡”地一声彻底炸开,全身血液倒流,感到头晕目眩,看着养父母对他嫌而远之的背影,他清楚地知道这将是最後一次能用“儿子”的身份去挽留他们的时刻,纵然这对夫妇并不是什麽纯粹的善人,可他从小便只有这两个亲人,他是被他们养大的,他怎麽能接受就这样被抛弃?
于是,他嘶声道:“爸!妈!”他追上去时撞翻了导诊台的水仙花,泥土撒了一地,弄得狼狈不堪。
田叔趁机拉住他:“少爷!夫人和老爷要找贺先生确认一些事情,不能当你的面,这是为你好,不让你难堪,难道你不知道吗?”
秦洲乔一把甩开田叔,目眦欲裂:“起开!”
可那对背影,无论他如何去追赶,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直到他们愈走愈远,秦洲乔连迈开脚的勇气也没有了。
秦洲乔慢慢顿住脚步,石化着站在大门口。
他们看过了贺祁的病历,他们认出来了,他们一定是认出来了。
可是,自己从未将真少爷有胎记的事告诉过他们,他们是怎麽认出来的?
护士上前扶他:“先生,您还好吧?要不然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会儿吧?”
秦洲乔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抓着头发,几近狂躁。
他最想帮养父母找到亲生儿子时,死活也没有线索。
可现在他不想让他们找到这亲生儿子时,偏偏怎麽藏也藏不住!
莫非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捉弄?
那接下来呢?他到底会何去何从?秦氏夫妇还会认他吗?他会不会被逐出家门?
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秦洲乔拨通了通讯里中的号码。
嘟嘟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鼓点像是直接砸在耳膜上,混着人群的尖叫和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尖锐的女声喊着“再来一杯!”。
而贺祁的声音却慢悠悠地浮上来,漫不经心的挑逗着:“宝贝儿,怎麽了?”
他尾音微扬,语调松散,又软又滑。
秦洲乔的指节一瞬间收紧,手机边框硌得掌心生疼。他闭了闭眼,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意:“……你在酒吧?”
“不然呢?”贺祁低笑了一声,“我自己在家又无聊,干嘛不来玩?”
他的嗓音被酒精浸得低哑,像是故意磨着人的耳廓,带着醉意的蛊惑:“怎麽,你要来陪我喝酒吗?”
秦洲乔的呼吸一滞,苦笑道:“祝你玩得开心。”
“对了,提醒你一下,秦氏夫妇已经出发去找他们的真儿子了,恭喜你,家庭圆满,重回豪门。”
说罢,他无情地撂下电话,指尖在屏幕上重重一按,仿佛这样就能切断所有荒唐的念想。
他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金属长椅上,背脊无力地瘫下,下一秒,肩膀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喉咙里溢出几声低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荒唐的解脱。
暮色沉沉压下来,将医院笼罩在一片灰蓝的暗影里。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照得人脸色发青。
秦洲乔慢慢活动起麻木的双腿,被抽干灵魂般地往出走。
蓦然被一道身影撞上。
这人冲力之大,将秦洲乔直接撞了个趔趄,他还未等站定,就听对方讶然道:“是……秦总?”
秦洲乔这才定睛一看,面前是个高个子青年:“你是……”
青年道:“我叫Alen,是利翺公司廖总的手下秘书,前段时间跟着廖总去过您公司做客。”
秦洲乔找回记忆:“原来这样……你这是来看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