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戎撑着伞,遮住顾夫人。
两人在前面走,莲枝和挽风远远跟在身后。
顾夫人含笑感慨道:“昱初,你还记得你刚到临安之时,也是这样的大雪,当初你只及我肩膀,如今已经高出我一个头还多了。”
“当初若不是姑母姑父好心收留教导,我如今还不知道会如何?”萧戎声音醇厚。
“你虽然是我侄儿,可这么些年,我对你却与南风无二。”顾夫人道:“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该是说亲的时候了。”
萧戎沉默。
“当初我第一眼看到许今,便觉得她性子爽利,特别是她那双眼睛,干净无尘。昱初,你要知道,我阅人无数,从没有看到过那么干净的一双眼睛。”顾夫人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看着侄儿,“眼睛那么干净的人,心里定然也是干净的。”
萧戎停下脚步,将伞撑高一些。
顾夫人见他不说话,又慢慢继续往前走,“我原本以为你心仪她,可没有想到,你最终都没有动心。”
“姑母。”萧戎停下步子,他瞳色本就很深,此时越发沉静不见底,“我想去云川看看。”
顾夫人笑了起来,“是要去看许今吧?如今璋儿回来一切都好,你该去忙你自己的事了。”
她的神情慈祥温和,看得萧戎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要去便等这场雪停了就去,若是晚了大雪封山,路就更不好走了。”顾夫人道。
这场雪一直下了两日,等天气放晴之后,临安城内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雪。
天还没有大亮,李慕白已经带着李砚出了门。马车上挂着灯笼,李慕白上了马车,正襟危坐,一句话不说。
李砚将手炉递给他,“公子,早上冷,这个拿着暖暖手。”
李慕白接过手炉握着,一脸沉凝。
李砚不敢说话,公子如今越来越沉默,但也似乎越来越让人害怕了。
又走了一段,马车停了下来。
李慕白下了马车,进了翰林院。朝中官员上朝的早,李慕白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提起笔继续做昨日没有完成的抄录。
等忙完手里的活,李慕白才惊觉已经到了正午。他站起身来,刚走到院子,便见一名锦衣少年走了进来。
“李大人,”来人道:“昨日你赠我那幅画,母妃十分喜欢,今日特意让我前来将大人请过去,一定要当面答谢。”
李慕白含着笑,“些许小事如何敢劳动贵妃娘娘答谢。”
李琮朝着李慕白深深做了个揖,亦是笑着道:“母命难为,还请大人成全。”
李慕白便笑着道,“既然如此,我便跟二殿下走一趟,只是这答谢二字却万万不可当。”
两人出了翰林院,便去了锦瑟宫。
自从田家被问罪后,虽然并没有波及田贵妃与李琮,但田贵妃始终恹恹的,没有了往日的精神气。
她一连闷在殿内几日,直到今日雪停了,才想着出门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