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韵垂眸看着桌上的粗茶,淡笑不语。
秋风吹动面巾浮动,让许今生出了一种想要看清面巾下那张脸的冲动。想要看看这张脸究竟是怎样的伤痕累累。
许今有些走神。
陈秋韵等了好一阵没见她说话,才开口道:“你大概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若是这次新墨仍旧卖不出去,我便准备为你定亲了。”
许今猛然睁大眼。
陈秋韵已经缓缓起身,“你年纪也不小了,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我不能一直将你拘在墨坊,耽搁了你的前程。”
许今望着她的背影,有些茫然。
即便过了这么些年,女子的背影依旧有着少女的纤细美好,但同时也有着她无法理解的陌生。十多年来,这是她们之间心平气和聊得最长的一次,但却丝毫没能让她温暖,反而越发让她心寒。
陈秋韵的意思许今听明白了,就是若是仍旧不能制作出让许家墨坊起死回生的新墨,便要给许今说亲。
说好听些是说亲,说得不好听点便是用她去换许家的利益。
她这是公然在威胁!
许今藏在宽袖中的手紧紧攥紧衣袖,直到青棠走了过来,问道:“姑娘,她今日来说什么了?”
青棠知道自己难讨陈秋韵的好脸色,见她进来便主动避开进厨房去了。
所以这些话,她一句也没有听到。反倒是洛尘,丢下手中的菜叶走了过来,“姑娘不用担心,她虽然是你母亲,但你若是不愿意,谁也不敢把你怎样。”
青棠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看看洛尘,没看出什么来,又去看许今。
便见许今弯了弯唇,“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批新墨虽然没有凝香墨墨料好,但在云川也算是好墨。更何况许墨在云川颇有口碑,只是墨方老了些,新墨一出定然能够引回来一些许墨的老客户。”
青棠虽然不知道陈秋韵来说了些什么,但自然不会是什么好话,便搭话道:“姑娘连凝香墨都能制得出,她制的墨定然超过方家。“
超不超过方家还要再等些时日才能看出分晓,但萧戎的信却在立冬前一日送到了。
这一日,云川下了今冬第一场薄雪。
墨坊只留了两名墨工守着烘墨的炉子,何全在那边守着断然不会有什么事。
许今没有去墨坊,慈姑怕她冷,早饭过后又煮了一碗滚烫的姜枣茶过来。许今捧着茶碗暖手,翻看着一本墨谱。
青棠从外面进来,笑着将手中的信放在案头,笑着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许今放下碗,拿起信,有些疑惑,“这是哪里来的书信?”
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收到过书信。如今一时倒有些想不起来谁会寄信给她。
“洛尘给我的,说是临安来的信。”青棠将桌上的碗推开些,让许今好看信。
临安来的信?莫不是顾夫人寄来的。
许今噙着笑,拆开信。
里面字体遒劲洒脱:
许姑娘:
见信如晤,云川一别已隔数月,姑母一切尚好,勿念。只是上月月圆,说起未曾与你一起共度中秋始终心有戚戚。你在云川诸事可顺?冬日寒凉,记得添衣!
落款是萧戎。
许今抿唇微笑,她还真没有想到萧戎会亲自给她写信。又将信看了一遍,便让青棠磨了墨,仔细想了想,提笔写道
萧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