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落梨醒得比往常晚了许多。
连日守在慕玄铮榻前耗尽了心神,昨夜又辗转了许久才合眼。
此刻眼皮仍沉得厉害。
但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她还是强撑着精神下了床。
慕容呆立刻颠颠地凑过来,两只前爪搭在她小腿上,仰着脑袋哼唧了两声。
苏落梨垂眼看去,见它嘴边毛发上沾了不少糕点碎屑,只当是照月又偷偷喂了它零嘴。
她屈起指节,轻轻戳了戳它眉心。
“小馋狗,别动,我给你擦擦。”
慕容呆当真乖乖地不动了,任由她拿帕子一点点将它嘴角的残渣拭净。
末了还讨好地舔了舔她的指尖。
照月和照水听见里间动静,推门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
“小姐,您今日气色瞧着比昨日好多了。”
照月一边拧了帕子递过来,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
“奴婢今早特意去了趟小厨房,盯着她们炖了盏参汤。”
“等下您可得多喝一碗,补补这几日熬掉的精气神。”
苏落梨应了一声,接过温热帕子敷了敷脸,那股倦意才散了些。
来到膳厅。
看着满桌的食物,她只舀了几口米粥送进嘴里,便吃不下了。
正欲起身,梅久快步从外头进来禀。
“小姐,坤宁宫的蔷薇姑姑来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进宫一趟。”
苏落梨放下银箸,垂眸沉思。
昨日她才同仁和帝说了退婚的事,皇后娘娘今日便召她入宫,想必是知道了此事。
她没多耽搁,吩咐照水照月替她挽了个素净的圆髻,又换了件桃色暗纹褙子,便跟着蔷薇姑姑出了府。
马车穿过街巷,在宫门前稳稳停住。
蔷薇替她掀开车帘,温声笑道:“苏小姐,已经为您备好了软轿。”
苏落梨点了点头:“多谢蔷薇姑姑。”
踏入坤宁宫时,萧皇后正倚在窗边的小榻上闭目养神。
她今日穿了件暗红色绣金线祥云纹的宫装,头发松松挽着,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面色带着病态的白。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苏落梨屈膝行礼。
萧皇后睁开眼,朝她招了招手:“梨儿到了,过来坐。”
苏落梨在她身旁的绣墩上坐定,蔷薇奉了茶来,又退至旁边。
萧皇后叹息道:“你昨日进宫同陛下说的话,本宫已经知道了。”
苏落梨垂下眼帘,低声认错:“是落梨欺瞒在前,还望娘娘恕罪。”
萧皇后放下茶盏,探过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背。
“傻孩子,本宫今日叫你来,不是要问你的罪。”
“你照顾铮儿这几日,本宫都看在眼里,每日擦身换药、喂水喂药,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陈太医都同本宫说了,你比那些伺候的下人还要仔细。”
“本宫自己的儿子中了毒,却因身子不济,连亲自照料都做不到,倒是辛苦了你。”
苏落梨摇了摇头,语气恳切。
“娘娘言重了,民女不过是做了些微末小事。”
萧皇后却道:“在本宫这里,铮儿的事就不是小事。你替他做的一切,本宫都记着。”
苏落梨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萧皇后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语气愈发温厚。
“当年的事,你虽有不对的地方,可本宫与陛下都细细查过了。”
“你父亲病重,家中无人支撑,你一个姑娘家守着苏府不容易,又恰逢铮儿失了记忆,你才会起了那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