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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老大何家兴出生(第1页)

于丽是在腊月十六的清晨开始阵痛的。

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何雨柱半夜醒来就听到窗外北风呼啸着从屋檐下穿过去,卷起积雪打在窗户纸上簌簌作响。他正想起身去添块煤把炉火烧旺些,于丽忽然在被窝里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何雨柱……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我肚子疼。

何雨柱掀开被子坐起来,就着窗外雪光反射进来的微弱光亮看了一眼于丽的脸色——她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抿得发白,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何雨柱的脑子嗡了一下,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他早就把待产的东西准备好了,也提前打听过最近的卫生院怎么走,心里大致有数。

别慌,他伸手按了一下于丽的手背,你躺着别动,我去烧水,然后去叫产婆。

何雨柱动作利索。他先披上衣服去厨房把炉火捅旺,把一壶水架上烧着,然后快步出了院门去敲南街产婆张大娘家的门。张大娘是这一带最有经验的接生婆,院里大部分孩子都是她接生的。何雨柱提前一个多月就跟她打了招呼,把日子和情况都说好了,张大娘当时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你只管来叫我。他冒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敲了门,张大娘披着棉袄出来听他说了几句就回屋拿上接生的家什跟着他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于丽已经疼得更厉害了。她咬着枕巾蜷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窗外的雪。何雨柱把烧好的热水端进来放在床边的矮桌上,又找出干净的白布和剪刀用开水烫过备用。张大娘进了屋之后把他推了出去:你在外面等着,别进来添乱。

何雨柱站在堂屋门口,听着里屋传来的声音。于丽的呻吟时断时续,有时候忍着不出声,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会低低地叫出来。张大娘在旁边低声指导她呼吸和用力,声音沉稳而笃定:对,就这样,使劲儿……好,歇一会儿,再来……

何雨水也被吵醒了,披着棉袄从自己屋里跑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站在堂屋门口:哥,嫂子要生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站在里屋门外,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着,指节都泛白了。何雨水站在他旁边,也跟着紧张起来,两只手攥着衣角,时不时踮起脚尖往门缝里瞅一眼。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北风卷着雪花扑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何雨柱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听着里面于丽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低叫,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十六岁去保定送他爹进监狱的时候没有紧张,第一次在火车上抓小偷的时候没有紧张,跟李怀德谈第一笔大买卖的时候也没有紧张。可今天他站在自己家的门外面,听着他媳妇在屋里生孩子,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外面呼啸的风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屋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又脆又亮,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弹响了,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何雨柱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门开了,张大娘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何雨柱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屋里弥漫着一股温热的水汽和血的铁腥气,但那股铁腥气底下还混着一种崭新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于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满头是汗,头发都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她怀里抱着一个用干净白布裹着的小襁褓,里面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皮肤红红的,眼睛闭着,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还在轻轻地抽动着。

何雨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小人儿,心里涌起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是心底最深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久久震颤着。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小手,那小拳头只有他的大拇指那么大,柔软温热,指节细得像一根根小豆芽。那只小拳头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指尖,攥得紧紧的,仿佛已经认定了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何雨柱,于丽的声音微弱但带着笑意,你看他像谁?

何雨柱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觉得谁也看不出来像谁,但那股跟自己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声音出来的时候有些哑:像你。

于丽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虚弱但格外温柔:你给他起个名字吧。你想了好几个月了,总该定了吧。

何雨柱低头看着那个攥着他手指不放的小人儿,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躲在空间里清点第一批存粮时的情形——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空间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刚刚收下来的麦穗,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他要让自己在这个时代活下来、活好、活出个人样来。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刚刚激活的空间、一个还没缓过神来的妹妹、一副十六岁的瘦弱身板。这些年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有了工作、有了家底、有了人脉、有了媳妇,现在又有了孩子。这个家从他一个人起步,到他和妹妹两个人撑着,到现在变成了一家三口、马上就是一家四口了。

叫家兴吧。何雨柱说,何家兴。愿咱家兴旺发达、一代比一代好。

于丽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何家兴,好听。以后这就是咱们家老大的名字了。

何雨水在门口探着头往里看,听到这个名字就小声叫了两遍家兴、家兴,然后跑过来凑近了看那襁褓里的小人儿:哥,他好小啊!他会睁开眼睛吗?

刚生下来的小孩都这样。何雨柱说,过几天就睁眼了。

何大清也来了。他站在里屋门口没有进来,远远地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挺好的,然后就转身走了。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他爹的背影,没有叫他。但他注意到何大清转身的时候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孩子生下来的头几天,何家忙得不可开交。于丽要坐月子不能出屋、不能碰冷水、不能吹风,何雨柱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做饭、洗衣、烧水、给孩子换尿布、半夜起来哄孩子睡觉。他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但真正带孩子还是头一回,手忙脚乱的时候不少。好在何雨水放假在家能帮上一些忙,院里刘婶也经常过来搭把手,教于丽怎么抱孩子、怎么喂奶、怎么给孩子洗澡。

何雨柱半夜起来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经常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小家伙哭起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一哭就要吃奶、一吃完就拉、一拉就得换、一换完又饿了。何雨柱被折腾得几天没睡好觉,眼底都有了青黑。但他没有一句抱怨,该起来的时候还是起来,该换的尿布一片不少地换。

有一天凌晨三点他又被孩子的哭声吵醒了,披着衣服起来烧热水、洗尿布。站在水槽前面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盆子里泡着的几片尿布,忽然就笑了。他被自己这副样子逗笑了——十六岁那年他还在食堂切菜的时候,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三更半夜站在厨房里给儿子洗尿布,困得直打哈欠还觉得心里踏实。

何家兴满月那天,何雨柱摆了一桌简单的满月酒。人不多,就院里几家来往近的邻居和李怀德、娄半城几个人。李怀德来的时候带了两尺红布和一双小虎头鞋,娄半城带了一对银锁片。何雨柱一一收了道了谢,把酒席上的菜做得丰盛体面。院里的邻居们围着那襁褓里的小人儿轮流逗着看,刘婶夸这孩子天庭饱满长大有福气,张大妈说眉毛像他爹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于丽坐在旁边端着碗喝着鸡汤,嘴角一直带着笑。

满月酒散了之后院里恢复了安静。何家兴吃饱了奶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睡梦中还时不时咂一下小嘴。于丽把他放在床上盖好小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出了会儿神。何雨柱收拾完院子里的碗碟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安静地看着睡梦中的何家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于丽才轻声开口:何雨柱,你有没有想过你当了爹之后是什么感觉?

何雨柱想了想说:以前没想过,现在想了。就是想让他吃好穿好、好好长大、别受我小时候受过的那些罪。

于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会好好长大的。有你这样的爹,他差不了。

何雨柱反握住于丽的手,看着床上那个睡得香甜的小人儿,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他有了一个需要他守护的人,这个人会叫他爹、会跟他姓、会长成他的样子。他要让这个孩子在这个家里安安稳稳地长大,吃穿不愁、上学识字、走他自己想走的路。他何雨柱这辈子吃的苦,他儿子不用再吃一遍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何家兴在睡梦中翻了个小身,从侧卧变成了仰卧,小嘴巴吧唧了两下,又安静了。于丽靠在了何雨柱的肩膀上,何雨柱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暖着,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院子里被月光照亮的雪地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这个冬天很冷,但这个家里很暖。何雨柱坐在暖融融的屋里,身边是妻子、是儿子、是这间他一手撑起来的屋子。他心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炉烧透了的老炭,从里到外都是热烘烘的,不用再添火也能烧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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