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也亏得是这几个老狐狸,心思太多。”她抿嘴笑道,“不扯这些了。我的好徒儿,跟为师说说,你来这遗迹里都经历了些什么?”
苏澜踌躇了一番。
他本想瞒下一些东西,但迎着君无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
除了某些细节实在难以启齿外,旁的全都交代了。
君无双对那些遗迹中的诡谲凶险没什么太大兴趣,反倒对苏澜与那几个女子的关系格外上心,不时插嘴问一句“那圣女当真心甘情愿?”“温晴玉那个女人,竟也肯为救你与人翻脸”之类的话。
苏澜说到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讲到那片倒卷的时空,以及自己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声音。
“师尊,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来头?”
君无双没有立即回答,只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着他。
正当苏澜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忽然伸手,一道神光自她指尖无声无息地飞出,径直掠向东南角百丈外的沙丘。
下一刻,便有一声惨叫从沙丘后传来,随即归于沉寂。
苏澜悚然:“师尊,那是——”
“一个不知死活的贪心鬼罢了,”君无双不屑道,“不必理会。”
话是如此,但苏澜莫名觉得那道惨叫声……有些耳熟?
……
沙丘外。
秦无极满身焦黑地掩埋在砂砾中,双眼翻白,气息虚弱,一身道袍碎成了布条。
他匆匆赶来,不仅没看到遗迹一眼,更是横遭此劫,真是倒霉透顶。
……
“你方才说的那件大鹏圣遗物呢?拿来给为师瞧瞧。”君无双道。
苏澜一怔,取出那块古旧兽皮,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君无双接过兽皮,在手中掂量几下,玉指轻抚过上面那些古老纹路,嘴角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苏澜刚欲张口,君无双便打断了他:“我早已告知冬儿,让她用传送法阵赶来。你往东边去,多等些时辰便可看到她。快走吧,别耽误为师休息。”
苏澜有些莫名其妙:“师尊,您不与弟子同去?”
君无双没回答,只伸出一根玉指,在他额上点了一下。
“以后机灵些,别什么人都信。”
“可……”
“快滚。”君无双佯怒道,“去见你师姐。”
苏澜不得已,只好又拜了一拜,施展身法朝东方疾掠而去。
临走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君无双孤身一人坐在那巨石上,红裙飞扬,长发如云,正低着头看那兽皮。
……
大漠孤寂,残阳如血。
不知过了多久,君无双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淡淡的笑。
她低声道:“还要藏上多久,才肯出来呢?”
话音轻轻落下。
她的身周没有任何异样,但就在那块兽皮之上,一道极不起眼的黑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如一点墨滴入了水中,如活物般扭动着,从兽皮一角窜出,“砰”地坠落在她身前三丈处。
黑火之中,一道孤寂而尊贵的人形缓缓立起。
那是一个身着乌黑长袍的女子,袍身和袖口绣着金色纹路,黑发如瀑,垂至腰际。
一张脸美到了极致,却也冷到了极致,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周身弥漫着死亡与寂灭的气息,仿佛从幽冥深处踏出的王者。
仅仅是站在那儿,便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
君无双看着她,柳眉一挑,完全没有半分惊讶,反而像早已等候多时,“嘿”了一声道:“想不到,堂堂妖皇居然也会玩这一套儿。”
妖中之皇,北域之主。
狱离双手负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孤更是想不到,无双天君竟会收一个毛头小子为徒。”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而君无双则咯咯笑道:“谁又像你这样,装作宝物上的纹路,乖乖地钻进我徒弟怀里,一待就是这么长的时间。说出去,怕是要让天下人笑话!”
这正是妖皇的算盘。
若是苏澜神火炼化失败了,便正好顺顺当当夺了神火;若是他认主成功了,也大可现出原形,将这傻乎乎的少年一口吞了,再将他体内的神火连同身子一块儿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