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离一问之下才知晓,原来赵寡妇几日前就已将屋子卖给白暮舟,他们筹备了足足两日,才在应离隔壁开起了店,奇怪的是,对方开的竟是个棺材铺。
白暮舟还有个徒弟名叫素如,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现下正在後院厨房里烧饭做菜。
聊着聊着,白暮舟忽然十分热情地邀请应离和应小天进门做客。
应离想了想,也没有扭捏,提裙跟着他进去了。
饭桌摆在院子里,简单的三菜一汤,应离夹了一筷子清炒地瓜叶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应小天看了眼应离,也伸手夹一筷子,放嘴里咬了一口就直接吐出来。
素如对师傅带陌生人来家里蹭饭颇有异议,但人都坐下了,她也不好说什麽。
看应小天居然把她辛辛苦苦做的菜吐了出来,素如立时像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般,卷起袖子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几碟小菜都晃了晃。
她气势汹汹道:“你是诚心来闹事的吧?”
应小天翻白眼,轻蔑地说道:“我都还没说你们师徒故意在饭菜里下毒,想毒死我们,你个小丫头片子,竟还敢冲本大爷拍桌子?”
素如:“依你的意思,是要打一架吗?”
应小天:“打就打,谁怕谁!”
应离瞥了眼白暮舟,见他镇定自若地夹了两筷子菜,配上一大口米饭吃得津津有味,不得不佩服他的味觉之强大。
看来白暮舟是见怪不怪了,应离只得站出来,摆出一脸幽怨的表情,朝应小天说道:“小天,咱是来邻居家做客,你收敛些可好?”
应小天把头扭过去,“是这小丫头先挑衅的!”
应离看着应小天有蹬鼻子上脸的趋势,咬牙切齿道:“坐下,吃饭。”
应小天见她语气不善,立马乖乖坐下。
素如本还想说什麽,也被白暮舟适时的一句“素如,又想关小黑屋了吗?”吓得不敢擅动,也乖乖坐回原位。
一顿饭在应离和白暮舟的镇压下,有惊无险地结束。
白暮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开口问道:“应姑娘,方菲小姐的事,不知你怎麽看?”
应离淡淡回道:“不晓得。”
白暮舟却以商量的口吻,接着说道:“我准备先混进尚书府,查明真相後再做打算,不知应姑娘意下如何?”
应离的想法与白暮舟不谋而合,她也想先混进尚书府,既然对方先开口了,她也不矫情,笑道:“那就各凭本事,反正混进尚书府也并非难事。”
白暮舟:“若被我抢了先,可就对不住姑娘了。”
“无妨。”应离顿了顿,接着道:“日後也算是邻居了,称我阿离便好。”
又聊了几句,应离起身告辞,带着应小天回了铺子。
回到自家地盘,应离不禁想起方才之事。
白暮舟徒儿拍桌子的时候,眼中分明有一丝红光闪过。
她心中隐有不安,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便向应小天问起,“小天,你觉得素如姑娘身上,可有不妥之处?”
应小天是承神血而开灵智的妖兽,在凡间算得上实力不俗,怎会注意不到素如身上的怪异之处?
此刻见应离问起,便如实答了,“那丫头身上隐隐有股尸气,方才我故意试探,才注意到,她腰间悬着一枚封印邪气的暖玉,瞧着像是加了某种符咒。”
应离眉头紧锁,附和道:“我也注意到了,那暖玉的流苏上还挂着两串珠子,是红纹灵玉,这师徒二人的身份甚是扑朔迷离。”
应离想着那俩人相处的神态,思绪不自觉飘远。
不知远在昆吾山的许若白,此时又在做什麽?
若此生还能相见,她与许若白之间,恐怕也再无温情可言……
她忍住不再去想,又接着道:“不管他们是什麽身份,只要不对咱们动歪脑筋,便由着他们去吧,如今该想想要怎麽混进尚书府。”
他们二人虽不是凡夫俗子,但既然是在凡间,也须得守凡间的规矩,大白天不能胡乱施术,否则按应小天的想法,杀进尚书府抓到方菲,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
可那样的话,她和吞天在人间的行踪也就暴露了,若是运气再差些,惊动了在外游历的青琼弟子,到时候免不得要刀剑相向。
她也曾是青琼弟子,若是有一天,要以妖的身份面对那些同门,该如何是好?
如今只希望棺材铺这师徒二人不是冲着她来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