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帮你也可以,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
“我可以帮你找出施蛊之人,但府上这位清儿小姐……我要带她走。”
“这……”林明堂十分犹豫,即便方菲再诡异,那也是他儿子。
当初费尽心思才将诚儿留下来,如今眼前这人开口就要带诚儿走,林明堂一时间也不知说什麽才好。
“不愿意便罢了,我也懒得蹚这趟浑水,就此告辞。”白暮舟见林明堂犹豫不决,一点机会都不想给,说着便带素如绕过林明堂继续往前走。
素如也没闹懂自己师傅想干嘛,扯扯白暮舟袖口小声问道:“师傅,就这麽走了?若那林明堂不答应,又该如何是好?”
白暮舟冷笑道:“你觉得一个女子重要,还是身家性命重要?何况方菲根本不算是林家人。”
素如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怪怪的,却也没多想,娇憨道:“师傅真是一肚子坏水!”
林明堂见状又追上来,无奈地说道:“先生且慢,林某答应就是了!”
白暮舟见目的达到,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道:“林大人果然爽快,那白某就帮你这一次。”
林明堂见白暮舟方才还转身想走,这会儿却立刻应下了,心中略微有几分膈应,却总算松了口气,“不知先生要如何寻这下蛊之人?”
白暮舟从怀里拿出一沓符纸,挑挑拣拣半天,抽出其中一张,“很简单,我这里有一道追踪符,你命人焚化虫尸,将尸粉撒于符上,符咒会自行追寻蛊虫上残留的气息,最後贴在施蛊之人身上,咱们且看好就是。”
林明堂精神一振,指挥道:“来人,快将这蛊虫焚化!”
见林明堂发话,底下的王管事连忙走过来,战战兢兢用筷子将蛊虫夹起,预备拿下去焚化。
刘氏凑在莲香耳旁低语几句,莲香点点头便悄悄出去了,这一幕被白暮舟看在眼里。
素如拉着白暮舟到边上去,小声问道:“师傅,你哪来的追踪符,我怎麽从来没见过?”
白暮舟气笑了,他这徒儿跟了他三年多,压根没学什麽本事,要她背《符咒录》就跟要她小命似的,关键时刻还常掉链子,真是浆糊脑袋!
于是他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记,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哪有什麽追踪符,那就是张普通的平安符。”
素如没猜到师傅的想法,仍傻乎乎地问:“那一会儿要是露馅了,可怎麽办?”
白暮舟小声解释道:“我就不信施蛊之人沉得住气,若对方真能沉得住气,我便认栽又何妨?横竖这是林府出的事,与我无关。”
大不了往後再找机会查清楚,反正他肯定不会放过蛮族之人。
没一会儿,王管事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灰的托盘过来,白暮舟也不言语,直接将符咒往托盘里一按,低声念了几句咒语。
只见符咒冲天而起,在半空盘旋几圈,竟直直朝刘氏飞去,最後竟贴在刘氏袖口!
刘氏见状既慌张又惊怒,看着林明堂道:“老爷,你可要相信妾身,妾身怎会做出如此勾当?”
“林大人,施蛊之人已找到,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你自己了。”白暮舟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含笑望着林明堂。
林明堂沉下脸,朝刘氏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夫人啊!我林家几十条性命你都不放在心上吗?竟做出此等腌臜之事!”
“老爷怎可听信一个外人的胡话,便要冤枉妾身?妾身跟在老爷身边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如今竟如此待我?”
刘氏心里隐隐有些绝望,她在林府待的这些年,一心一意为眼前这个男人,可一旦出事,对方还是会选择牺牲她……
林明堂心下不忍,但能在官场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大多知道趋利避害,舍下刘氏一人,换取全府上下平安,也未尝不可,他狠下心吩咐道:“来人啊,将刘氏带下去,仗毙!”
白暮舟犹豫了一会儿,心想万一真猜错了岂不是白白害人性命?
见管家已经上前拉人,白暮舟也坐不住了,开口说道:“林大人,这毕竟是您夫人,仗毙恐怕太残忍了吧?”
白暮舟不说还好,刚说完刘氏就哭喊起来,“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蛊虫灰明明已经调换过,这符怎会飞到我身上,一定是你动的手脚!”
要说刘氏能从一个小妾爬到如今林府当家主母的位置,也不是个蠢的,不过是被心爱之人下令杖毙,急昏了头才口不择言。
白暮舟闻言却笑了,他刚打算开口把事情解释清楚,刘氏忽然跳出来承认,这就怪不得他了。
“林大人你也听到了,夫人若不是做贼心虚,为何要调换蛊虫灰?”
应离在一旁看得最是清楚,只叹白暮舟运气是真好,一个女子听见丈夫要将自己处死,不疯就怪了,又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事。
说到底,此事也怪不得林明堂,便是自己心心念念千年之久的林怀锦,不也是如此?知道她是妖之後,连师徒之情都不念及,如此想来,她倒是有些同情刘氏了。
“还不快些来人,将这疯妇拖下去!”林明堂脸色发青。
刘氏转眼恨恨盯着丈夫,高声道:“林明堂!你不能这麽对我!我是你夫人!”
林明堂别过眼不再看刘氏,厉声道:“你们都聋了吗?我说把她拖下去!”
王管事应了声,带着一群家丁要将刘氏拖下去。
没想到刘氏发了疯,拼命捶打身边想要拖走她的家丁,慌乱间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直接砸碎。
瓷瓶碎裂後,一阵黑烟冒出,烟雾散去後,出现一个浑身青绿色的孩童,孩童睁开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剩下一片漆黑。
见情况不对,白暮舟急忙提醒道:“不好,是南疆养鬼术!素如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