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残缺的月亮依旧悬挂于地平线之上。
遐蝶瘫倒在一片花海之中,脸色苍白如纸。
玻吕茜亚面色焦急的坐在遐蝶身边,她想要缓解姐姐的虚弱,但她根本没有办法能做到这点。
最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遐蝶的记忆书·死荫圣女,还有那本让她能够继续存活于世的记忆书·死亡飞龙全部放进遐蝶怀中,并祈祷这两本她从未见过的新的力量可以治愈遐蝶。
可原本带来了许多奇迹的记忆书在这时却失去了作用,遐蝶将它们牢牢护在怀中,脸色却愈苍白。
她的气息正在迅滑向死亡的深渊。
但相对的,遐蝶体内的力量却愈强大。
[死亡]的力量充盈着她的身躯,并以遐蝶为圆心散了出去。
在遐蝶身边,她精心呵护的花丛逐渐枯萎衰败,干瘪的枝干垂下,却又倔强的不肯彻底倒下。
玻吕茜亚和遐蝶互为双生子,她能清晰的感知到此时她身体的状态。
她的气息无比衰弱,而她的力量又前所未有的强大,生与死的两种状态同时出现在遐蝶身上,矛盾又统一。
玻吕茜亚清楚遐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让冥河圈住了奥赫玛,这虽然暂时让黑潮退却,但为了维持这种局面,遐蝶不得不一刻不停地向生者的世界输送死亡的力量。
这无疑打破了生与死的界限。
玻吕茜亚作为上一个打破了界限的人,自然知道这会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与玻吕茜亚不同,遐蝶是在一个轮回的末尾,万物即将归零的时候打破了界限。
但她要付出的代价,却和玻吕茜亚一样,也是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玻吕茜亚手足无措地抱着遐蝶,妄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遐蝶逐渐冰冷的身躯,但却起不到丝毫效果。
她只能慢慢看着遐蝶逐渐走向死亡。
可她们所处的位置本就是代表着死亡的冥界,如果遐蝶再次死亡,那么她的灵魂又会去往何处?
无边的恐惧吞没了玻吕茜亚,她手足无措地抱着遐蝶的身体,好像又回到了成为死亡半神的那一天。
“姐姐…”
玻吕茜亚紧紧的拥抱着遐蝶,好像这样就不用再经历一次失去。
泪珠滴落在遐蝶紧闭的双目上,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残缺的月亮挂在冥界的夜空,就好像现在的玻吕茜亚。
“啊…真可怜?”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玻吕茜亚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凉薄的寒意。
玻吕茜亚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陌生身影。
一位身着黑衣的粉女孩,不知何时蹲在了两人旁边,身边靠着一把黑伞。
她撑着下巴,微笑的看着她,镜面般的红瞳中折射出一丝笑意。
玻吕茜亚往后挪了挪,将遐蝶护在身后,身下的影子中缓缓睁开一双龙瞳。
“你,你是谁?”她警惕地问道。
“哎呀,我没有自我介绍吗?真是失礼?”
女孩站了起来,将黑伞打开,靠在肩上:“按照你们翁法罗斯的习俗来看…三月,是属于永夜之帷的时间。”
“所以,你可以叫我,长夜月。”
“长夜月…?”玻吕茜亚重复着这个有些古怪的名字,突然觉得这个人的容貌有些眼熟。
很快,她便想了起来。
玻吕茜亚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和那位星小姐的忆灵…三月七小姐,是什么关系?”
长夜月嘴角的笑意扭曲了一瞬。
“你是说…忆灵?”她的语缓慢,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我的三月…在那位开拓者小姐身边的身份…是忆灵?”
长夜月的气息突然变得危险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玻吕茜亚甚至能看见她身后散的丝丝缕缕的黑气。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缓缓点头:“…对。”
这个字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长夜月心中的某根代表着理智的弦。
“可恶…可恶!”
长夜月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她的左手不自觉放在嘴边,但很快意识到面前还有人,于是又强行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