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罗知道自己的思路已经渐渐明朗。
在任何事情的调查中,最首要的原则都是:最简单的问题也就意味着在现实中最有可能发生。
基于这样的常理,尼克-弗瑞预先选择多名特工分别安排了同一起任务的可能性,就跟阿尔进入黑洞还能存活的可能性一样,几乎是不存在的——但不代表是零。
皮特罗开口说道:“你希望我做什麽?”
“我正在想呢。”
皮特罗并没有对弗瑞知不知情表示出赞同或否认,但他不明白为什麽尼克-弗瑞要将调查叛徒这麽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对九头蛇的痛恨吗?
尽管他的确没有明确支持弗瑞的立场,但也绝对不可能赞成那些蛰伏在神盾局中的九头蛇。
皮特罗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出于什麽原因。
“你跟克林特他们联系过吗?”
“我给他们发了简讯要提防鼹鼠。罗曼纳夫特工正在执行其他任务。我目前能够信任的只有你和队长。”
皮特罗吸了一口气,然後又绕着现场兜起圈子来,他不停地摇头,小心翼翼不去踩踏那些尸体触碰的地方。
半天他才说:“我想知道你有什麽打算。”
“你会知道的。”
“你总不会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我,说吧,我的搭档是不是美国队长?”
皮特罗又返回弗瑞的身边,他见弗瑞没有回答。“你对那些鼹鼠的事情了解多少?”
“我分别发布了多起任务,起码有七成的人都暴露了僞装。”
“这说明你这组织还不如倒闭。不管那些鼹鼠最终归宿如何,想要重建神盾局肯定比想象得要困难。”
“我早就知道。你认为要如何一网打尽?”
皮特罗已经想到弗瑞必定要血洗神盾局,也一直没有忽视这人真实手段这一点。
他又看了尸体一眼,然後盯着弗瑞。他站着的地方,正好被门框的阴影一分为二,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中。
“马克西莫夫先生,你和我都是为了人类而战。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就在黑暗的对立面,很显然,敌人要杀掉我们不可能不被发现。他们不是藏在黑暗中,他们不可能呆在原地等着伏击我们,他们是蛰伏在我们身边,成为任何可能熟悉的人,然後向我们开枪。这连最差劲的特工都能知道。”
“我知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和我绝不是唯一清楚这点的两个人,来过这里的特工也都会看明白这点。他们也会知道双方不可能永远保持表面上的和平,但他们在出现的时候都会表现出惊讶。所以要麽是他们真的自己人,要麽是他们在故意撒谎,再者就是还有什麽别的原因,但我想象不出那会是什麽。”
尼克-弗瑞向前一步,而皮特罗後退一步,完全躲进阴影里,身体不再被光线分割开。
“我明白。”
皮特罗不清楚弗瑞这个动作的意思。如果不存在其他原因的话,那麽肯定是那些叛徒坐不住了。
他说:“好吧,这就是我们现在知道的一切。我看到了神盾局的现状,从中得出的一个坏消息就是,看来我们得做个局。”
弗瑞说:“只有你能完成这个项目。”
皮特罗似乎在思索这件事,然後将视线移开。
“再说吧,我必须得和阿尔商量这件事。”
弗瑞看了看他的脸,感觉有点被激怒了。他现在正剖析所有的陷阱去提醒皮特罗其中的危险,但他却好像将他自己置身事外。
弗瑞说:“你知道,我可没有多少时间放在这件事情上,马克西莫夫。我今天是准备来通知你的,所以你最好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
皮特罗的嘴唇绷得紧紧的,面色憋得通红。他似乎想说什麽,但在转过身来面前弗瑞之前又看了一眼尸体。
他说:“你说的的确没错,这是为了人类。”
“那我们要尽早开始计划。”
“我得去见阿尔。我们才刚重逢,我不能失去她,弗瑞局长。我如果失去她,我以後的生活就没法过了。”
弗瑞看着皮特罗嘴角嗫嚅着,感觉到自己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他又一次想知道为何总是有人盯着地球不放。他又看了看森林,然後感觉他就像是个被时钟锁住的奴隶一样。
“我们得走了。”
皮特罗再往回走的路上一声不吭,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沉默中铿铿作响。每迈出沉闷的一步,皮特罗就愈发深信未来变得更加棘手。
他琢磨着尼克-弗瑞。
这个人在所有的信息源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这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个善意的举动。
皮特罗从前在索科维亚生存中曾与许多人有过接触,他十分清楚要将这类人与私利切断总是一件最坏的事情,他们会更加锲而不舍地去完成目的。
皮特罗肯定尼克-弗瑞向他隐瞒了事情,也许正是如此迫切地想要保护什麽东西,才促使他甘愿选择去冒这样的风险。
这可绝对是个拙劣的风险。
皮特罗想知道弗瑞到底要做什麽,他要不停地追查下去,直到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