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死亡的气味。无处可以求助,即便去阿斯加德也无济于事。
萨诺斯的背後是赫卡柏,那个甚至比诸神之父奥丁还要遥远的远古神明。奥丁下令关闭了通往华纳海姆的通道,所以,再也没有人能来华纳海姆救援了。
奥丁之所以这麽做,是因为他深知赫卡柏这种远古神明的危险。作为九界主宰,他不得不做出退让和牺牲。当然,更深层次的意义,阿尔赫娜也无法理解了。
结果,阿尔赫娜以愁肠百结的态度,默默感受着阴森森弥散开来的恐怖气氛。
恐怖往四处扩散,钻进了华纳海姆的军队。某日黄昏,阿尔赫娜打开了华纳海姆的禁书,对着书中模糊的字眼——这是绝对不可触碰的禁书——看了起来。
“你没事吧?”博士关切地问道。
“糟糕透顶。”阿尔赫娜回答说。
“我对弗丽嘉神後的事深感抱歉。”
“我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呢。”
“是时机不对。”
“那你为何锲而不舍地给我打电话?”
“也就这麽几通。我们可是朋友。”
“你知道每次午夜梦回总会想起那些可怕的经历。”阿尔赫娜说。
“我接受你对我的怨恨,”博士提醒道,“难道接受我的提议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阿尔赫娜想到那情景,不由得带着嘲讽的兴味笑了起来。“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根据你的经验,就可以让战争彻底停止。那个混蛋……瞧。又下雨了。”
雨又开始下了,现实落在绿化带里,再是落在地面上,然後便是轻轻地落到了电话亭的顶上,仿佛一阵抚慰的柔声细语。
“所有一切都是潮乎乎的,”博士不在意地说,“就连衣服和鞋子都在泛滥,以此表示抗议。这讨厌的雨天整个就是臭气熏天。”
当他停止了说话,四周静得似乎没了边际。天空暗了下来,弥散着一种极度的孤独。
“你在改变。”博士说。
“也许。我也知道沉浸过去并不是长久之计。以前,我救别人的命,常常从中得到极大的满足。现在,我实在不知道救人性命究竟还有什麽意义,我总是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噢,意义到底还是有的。”博士肯定地对她说。
“是吗,有什麽意义?”
“意义就在于,尽你的可能让他们多活一些时间。”
“你说的不错,但是,既然他们反正都得死,那又有什麽意义呢?”
“诀窍就是别考虑这个问题。”
“别谈什麽诀窍了,我发现你倒是变化很大,现在觉得救人性命有意义了。”
博士默默沉思片刻。“谁知道呢?”
阿尔赫娜不知道。自从那件事之後他们就分道扬镳了,重逢这件事说不上排斥,但也算不得欣喜。时间一秒钟一秒钟走得慢悠悠的,几分钟拖得像几个世纪那麽长。然而,她反倒感到痛苦,因为她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危险。
“你真的还想要面对她吗?”博士问道。
“是替那些因此牺牲的人选择的。我确信我不会後悔。”
“费约尼尔?你那些死去的哥哥们?你在这里还有爱人朋友,你不怕再次将这些你在乎的人卷进风波?”
“同一个错我不会再犯。”
“难怪都说你发了疯。”
“我倒是没那麽疯,”阿尔赫娜说,“你知道我不打没把握的仗。”
“我正是这个意思,”博士说道,“你这发了疯的女孩,或许只有你一个人才是清醒的。”
这个选择倒是并没有出乎他们二人的意料。他们的脸都因惊恐而阴沉了下来。
几秒钟後,阿尔赫娜美美地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睛,擦去了最後一丝悔意,于是,轻松地笑了起来。
这是个混乱丶毫无退路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