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许简紧绷的脊背这才微不可察的松了下来,长叹口气。
幸好没出什么要命的大事。那股灭顶的恐慌感一退,细细碎碎的心疼就紧跟着涌了上来,但总归是心情都跟着稍微变好了一点。
想到林朝歌今天穿的可是高跟鞋,这么重重多摔下去,希望没有崴到脚、没磕到腿才好。
林朝歌这个小骗子,还敢骗自己说着急赶通告要迟到了,结果是跑去买药!
自己这袋破药有那么重要吗?
说到这袋破药,许简又把怀里这袋破药搂的愈发紧了一紧。
许简指尖摩挲着嘴唇,无比想念着买这袋破药的主人,暗暗恨着:手都伤成那样了,难道不该先跑去医院打针么?
打破伤风得及时才行啊!
万一有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结果这个人不去处理就算了,竟然还敢一直流着血跑回来这么远,这个人是不是不要命了!
……等等。那她后来到底有没有去医院,万一在路上失血过多休克了怎么办?
就算她买完药跑回来,至少也应该先和自己打个招呼,让自己先狠狠咬她一口,惩罚她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然后再由自己亲自把那药……用在她身上啊。
许简懊恼地咬住指节。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心软,就该把她死死绑在床上再来一次,哪儿都不许她去!
之后再用那几盒紫色的湿巾,也不是不行。
要是真那么好用的话,干脆批发上几箱。
不不不,也不能太单一,还是得款式多样些,最好一件件都试过,才能摸清哪款更好用。
许简神经质地啃着手指,眼神发了狠。
可她人到底跑去哪儿处理伤口了?
上药这种事,难道不该是身为女朋友的专属特权吗,怎么能让别人代劳呢?
要打石膏完全可以把私人医生叫到家里来啊!
之后这几天,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直接断了她的通告,让她只能乖乖躺在自己的床上养伤。
让她每天看着自己这张脸,她肯定心情愉悦,伤势会好得快一些。
要是想进一步的身心愉悦,也不是不行,甚至连约会的事也能一起在床上办了……
这难道不是最正确、最完美的处理方式吗?
所以,她到底是找谁去处理伤口了?
许简危险地眯起眼,犬齿将指尖咬得更狠了些,甚至碾出了一道白印。
她在疯狂地嫉妒,嫉妒那个正在给她上药的人……
正在给林朝歌上药的护士忽然间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宽敞奢华的私人医院套房内,正在用碘伏棉球清理创口的护士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她赶忙屏住呼吸,连声抱歉,手下的动作放得越发小心了。
刚才的清创和缝合手术已经结束。
按理说,局部麻药的劲儿压根还没退,伤口这会儿正常是感觉不到痛的。
可不知为什么,靠在真皮软榻上的这个大明星,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护士心里直犯嘀咕。自己明明已经万分小心了,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真的有那么疼么?
这伤口伤在掌心,脖子上也只是轻微擦伤,加上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将来也不至于留疤,这位平日里众星捧月的顶流明星,怎么就哭成了这样呢?
你要说她疼吧,也没听她喊一句,就那么死死咬唇一直流泪。
娇滴滴的美人要是哭起来,梨花带雨地看着就让人心疼,不管男人女人看着这一幕都容易一起跟着动容。
而且她真人就坐在这儿,现在这副模样,可比电视上真切多了。
护士感觉自己的眼眶都要跟着红了。
打自己进来到现在半天了,她这眼泪珠子始终都没断过,不愧是个有口碑的演员,那眼泪怎么就能那么多呢?
一旁的经纪人白燕手里捏着一包纸巾,不停地替林朝歌擦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顺手给刚装满的垃圾桶再换了一个垃圾袋,眉头几乎拧成了死结。
她压低着声音,试图用工作为其分散注意力,絮絮叨叨地报着今天和明天刚被她塞满的通告,以及接下来的高压行程。
可白燕说了半天,看着林朝歌那副木然流泪、灵魂出窍的模样,她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朝歌,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听得进去吗?
你到底遇到了多伤心的事啊?
顾忌着一旁的护士还在场,白燕欲言又止,硬生生把那句你是不是被人甩了给咽了回去。
十分钟后,护士包扎完毕,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咔哒一声,厚重的隔音门刚刚在背后彻底合拢。
护士还没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的门板里,陡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站在落地窗前的许简,心头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极度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