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照顾明寒五天了。
五天里她把谷底的草药找了许多。嚼碎敷在他的伤处。有些熬成汁灌进他嘴里。换药的布条洗了又洗。
明寒的烧一直没断过。反复折腾的阿青眼底带着青黑。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阿青叹了口气。
第三天夜里他烧的开始胡说。嘴里翻来覆去叫娘。阿青把湿布巾敷在他额头上,一宿没睡。
第五天早上。明寒的伤口开始泛臭。
阿青扒开他后背的粗布一看。箭伤周围的肉已经泛出暗绿色。血水夹着黄汁往外渗。那味道熏的她转头咳嗽两声。
她手里的草药没法治这个。谷底也没那个条件。再拖下去这人得烂死在这儿。
阿青蹲在火堆旁边咬着指甲盘算半天。随后一跺脚。把明寒裹严实。自己顺着谷壁往上爬。
她爬了快半个时辰才翻上谷顶。腿肚子直打颤。
刚站稳就看见三个人站在谷口的老松树底下。
带头的是个白老头。穿着一身长衫,背着手,脸拉的很长。
老头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壮汉手里拎着铁剑。另一个是瘦高个儿,腰间挂着药葫芦。
白老头看见阿青的那一刻,眉头拧在一起。
“阿青,你这丫头又跑到谷底去了。”老头的声音很大,震的树上的鸟扑棱棱飞了一片。
阿青缩了缩脖子。小跑过去扯住了老头的袖子。
“师傅,我错了,但是您先别骂我,底下有个人快死了,您救救他。”
白老头叫百里风,医仙谷的谷主,在这片山里头行医六十年,脾气很坏。
壮汉是大师兄铁山。瘦高个儿是二师兄飞叶。
百里风甩了两下袖子想把阿青的手抖开,没抖动。
“谷底捡的人也要我救?你当你师傅的药不要钱?”
“师傅,他真的要死了。伤口都烂了。我的药压不住。”阿青死死拽着袖子不松手,眼眶红了一圈。
铁山在旁边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的开口。
“师傅,小师妹都急哭了,您就去看一眼呗,看完不想救咱再上来。”
百里风瞪了铁山一眼。铁山立刻闭嘴。那张憨厚的脸上全是期盼。
飞叶在旁边不说话。他把腰间最大的那个药葫芦解下来递到百里风手边。
百里风被三个徒弟气得叹气。骂了句收了这么几个气人的徒弟。然后率先往谷底走。
四个人下到谷底的时候,明寒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
百里风蹲下来搭了三根手指在明寒的脉上,眉头越皱越紧。
“这小子身上留着蛊毒。经脉也碎了七八条。腰椎断裂压到了下肢神经。右膝骨头全碎。后背箭伤化脓渗进了血里。”
他报了七八样伤,越说脸色越难看。
“丫头,你从哪儿捡来的这么个麻烦人?”
阿青跪在旁边。两只手攥着百里风的袖口。攥的指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