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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赎身银（第1页）

看他这装模作样的低姿态模样，卫菡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敢情这位爷是还没演够啊！还沉浸在剧本里呢！

“这就我们两个人……”

“规矩不能坏，也不能乱，无论是在外人面前，还是私下相处，娘子的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能因娘子的疼惜，就恃宠而骄。”

卫菡简直要受不了了，他本能地抱住胳膊，掐了掐自己，又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没想到晾的时间未够，那杯茶里头还是烫的，硬生生地咽下去后，她捂着被烫到的嘴，眼里冒出了泪花，看着秦璋连摆着手：“您这戏瘾还挺大，快别演了，一点都不符合您的气质，从您口中说出来这样的话，听着不像软话，更像是威胁。”

高大威猛的天启帝，扮演赘婿？人设是贤惠懂事，这几个字放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惊悚。

秦璋低低一笑，撑着下巴看向她：“不喜欢我这样吗？不喜欢看我做小伏低，唯你是尊的模样吗？”

原则上卫菡不可能不喜欢，她以前做编剧的时候，最常从眼下过的剧本就是大女主爽剧，她心里头也藏着一个大女主梦。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原则就站在面前，她若是表露出享受的模样，只怕眼前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爷，日后想寻她麻烦的时候，这便成了一桩谈资。

“倒不是不喜欢，是没那个胆儿喜欢。”卫菡说罢，外头传来一阵动静，原本还想逗逗她的秦璋收了声，淡定的喝着茶。

小桃花很快就进来了，手上的托盘里叠着一摞果盘、食盒、锦碟，动作麻利跪在席上，快速的摆好盘，摆的很是美观。

“咱们这里这些小食都非常受客人喜欢，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道需要等一会儿的鸡丝面，是我们店的招牌，只是这鸡丝面不含在雅间的房费里，请问姐姐与这位官人需要吗？”

卫菡歪头问她：“从你手上卖出一份鸡丝面，你可以得多少钱？”

小桃花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位姐姐会如此直白地问她这样的问题，从未有过客人这般问过她，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怕我因为价格为难你吗？放心，我已经跟你上来了，便是不想看你为难，如今问你，也着实是好奇。”

听着她温柔的语调，小桃花暗道她说的对，自到这里来做工，遇到的客人个个都很厉害，有些人可不会看在她只是个孩子的份上就放过她，有时还会让她跪在一边，双手做痰盂，去接他们吃剩的果皮。可眼前的姐姐不一样，不仅让她今日开张了，还愿意与她这般温柔的说话，没有嫌弃她，也没有驱赶她。

“老板不会给我们多少钱，但是，我若能卖出一碗鸡丝面，明日中午我的姐姐就能多加一份餐。”

这说法叫卫菡好奇了。

“这是为什么？难道你们在这里平日都吃不饱吗？”

小桃花摇了摇头，认真地给她解释了起来：“这里的管事对我们还不错，日日都会叫我们吃饱，可我姐姐就不一样了，她是楼里的姑娘，不像我只是跑腿做事儿的，她还未接客，如今还在学习规矩呢，这规矩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保持身材，不可过胖，也不可过瘦，每日吃的饭都是定了量的，有时看姐姐饿得哭，我也跟着难受，我私下问了管事如何才能让姐姐多吃一点，管事说以后我每卖出一碗鸡丝面，就能往姐姐的饭里多加一拳头饭，多加一筷子菜。”

卫菡默了：“……你们是姐妹二人到这里还能相互扶持，尚可如此，那其他人呢？为了保持身材，就只能饿着？”

小桃花愣住，随即蹙起眉头来，仿佛被这个问题问得很是苦恼。

“旁人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旁人的事也与我无关，姐姐和我说过，到这里来，就只我和她二人能相依为命了，旁人谁都不可信呢，而且……”她顿了三息，犹豫着说，“姐姐刚来的时候，她们对姐姐可坏了，扯坏了管事给姐姐的新衣裳，害得姐姐三天没饭吃，还挨了顿打，就算解释那衣裳是叫人划坏的，管事也不听，管事怪姐姐没保护好自己的东西，今日是毁衣裳，明日就敢抢客人，抢了客人就是抢了命脉，她就没钱。”

卫菡听的心情复杂，她看着这个小姑娘坦然的接受眼前的一切，说的那般平淡的模样，心里头就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不能以一个现代人的观念去看她们如今所处的环境，所存在的职业，在她们眼里被卖是父亲不仁，她们是身不由己，如今沦落青楼，换了一层身份在世间活着，这期间她们也定然经历过一番挣扎求饶，才会到现在的坦然与平静。

不去揭露别人的伤疤，也是一种善良，卫菡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无法接受一个小孩子，对这种事情已经看得稀疏平常，无甚所谓了。

“我听说在你们这里攒够了赎身银，就可以离开了，是真的吗？”

“是啊，就咱们这儿上个年头还走了一个姐姐呢，那姐姐刚满三十，有人为她赎了身，说是要抬她回去做妾呢。”

“那赎身银有多少呢？”

小桃花低头掰了掰手指，想着管事曾经与她说的，她说：“赵光卖姐姐卖了五两银子，管事的说，姐姐要替他赚够五十两，才算对得起栽培，五十两赚够了，再赚的钱，才能算在赎身银里，我嘛就简单多了，我是买来跑腿做活的，工钱很少，管我每日饱饭，我每日做的，就抵了卖我的银子，但若是想赎身，也得十倍来还。”

卫菡听得两眼一黑，这不是不平等条约吗？如此霸王之条款，如此资本黑心的条约，有没有人管管啊？

“你们这里的人除了那些被赎出去的，有没有人自己攒够了银两，自己赎身的呢？”

“那……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和姐姐来了不到一年，这楼里的事我知道的很少，但管事的说有过，还告诉姐姐，只要她安安心心的好好为楼里做事，迟早会有赎身的一天。”

“……”

“我也同姐姐说了，日后她只需攒钱为自己赎身就好，我觉得在这里做事挺好的，厨娘们做的菜很好吃，睡的地方也漂亮，我能在这儿养活自己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