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缓步走到案边,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木面,眸色平静。
“她不是不想认,是不敢当众相认。”
他抬眼望向窗外,院落之外,隐约有细碎的脚步声来回游走,无数双暗藏于暗处的眼睛,正一刻不停地盯着这座浮空院落。
“刚刚几个老臣看起来可是不依不饶的,我估计,炎阳帝国内也有不少势力,曦璇并非是完全掌握了权力。”
李唯朵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峰,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
琉璃灯火摇曳,映出她一脸担忧。
“那些事我不懂,可就是如此,她也不能与你相认吗?”
“她都已经是一国的女帝了,难道与你相识的权力都没有吗?”
“帝位看着至高无上,实则处处受制于人。”江诚缓缓摇头,“炎阳帝国真正的力量,大半攥在千年门阀手中。陈曦璇更像是各方势力推举出来,用来维持平衡的人,并非独掌天下。”
“而我又是万年以来唯一的男性,她若是与我相认,只会令局势变得复杂。”
“再者……也可能会令那些人抓住把柄。”
不过,那是陈曦璇不知道他实力,要是知道他的实力,应该也不至于此。
李唯朵听完这番话,心口猛地一沉。
她方才只看见大殿上陈曦璇的冷漠,却未曾料到局面已经凶险到这般地步。
“好吧。”
李唯朵看着江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那方面的事情,她是真的完全不懂。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吗?”李唯朵咬了咬下唇,心底难免不安。她不怕吃苦漂泊,可是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敌意深重的国度,仍旧难免忐忑。
江诚侧过头,看向少女紧绷的模样,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不必焦虑,曦璇不会放任僵局一直持续,隔着满朝文武,她没办法与我交谈,但私下里,她一定会想办法过来。”
就在二人低声交谈之时,院落高墙外,一道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一闪而逝。
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可江诚感知何等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动静。
有人,似乎正在墙外探查院内的动静。
江诚神色分毫未变,面上依旧是一副闲散淡然的模样,不动声色微微抬高一点音量。
“既来之,则安之。我一路长途漂泊,已然疲惫,今夜我们便安分留在院中休养,静观事态变化。”
这番话,是故意说给墙外的人听的,他估计外面的人就是那些势力派来的人。
李唯朵冰雪聪明,当即便反应过来,顺着江诚的话往下接,脸上故作一筹莫展。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说完,她轻轻走到一旁,坐在柔软的兽皮软垫上,可垂下的眼眸之中,警惕丝毫没有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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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内。
空旷冷清的金銮大殿。
诸葛芸汐听完陈曦璇道出帝位的真相,心底生出无限唏嘘。
还好不是让她来当这个女帝,不然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女帝不过是几大势力之间用来权衡的枢纽。”诸葛芸汐沉声开口,“若是哪一日平衡崩塌,帝位便摇摇欲坠。”
陈曦璇缓步走到高耸的雕花窗前遥望远方万家灯火,单薄的背影浸在朦胧夜色之中。赤红华贵的帝袍,此刻反倒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锁。
“千百年来皆是如此。上任女帝将这份重担交到我的手上,我便不能任由帝国,彻底沦为门阀手中的玩物。”
她缓缓回过身,目光认真落在诸葛芸汐身上。
“但江诚突如其来的降临,打乱了长久维持的平衡。那些老臣,估计是已经在思考我和江诚之间的关系了。”
“江诚是万年来唯一出现的男性……”
诸葛芸汐眉头紧锁,脱口而出:“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动等着那些势力步步紧逼?”
“自然不行。”陈曦璇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芸汐,等下你和我一起去找江诚,但,最好是不能让那些人发现。”
诸葛芸汐心神一振,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刚毅的眉眼间浮现一抹郑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