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现在让一众朝臣抨击江诚。
她修长的指尖,缓慢敲打冰凉的玉质扶手,大脑飞快权衡。
片刻之后,清冷威严的声音自高台落下。
“贸然拘禁远道来客,有损我炎阳宽广的气度。”
“传朕旨意,将江诚,与身旁这名女子,安置在皇城顶级驿馆。调拨侍卫,严加看护,并非囚禁,乃是庇护。”
“男性现世,确属千古未有之事……”
陈曦璇看着江诚,她目光扫视着群臣,她认为现在的这个处置,进退有度。
名义上优待异乡来客,安排上等住所,实则派人监视,堵住一众大臣悠悠众口。
这些保守派纵然心中依旧不满,这番安排挑不出半点错处,也只能躬身领旨。
“谨遵陛下圣谕。”百官齐声应答。
陈曦璇微微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目光淡淡扫向殿下三人。
“若无其他事,诸位先行退朝。诸葛芸汐,你暂且留下。”
一声令下。
文武百官依次躬身,缓缓有序退出金銮大殿。
流动的赤红暮光穿过高高的窗棂,落在空旷下来的大殿地面。
偌大的殿宇,很快便冷清大半。
江诚抬眼,遥遥望向帝座之上孤单纤瘦的红衣身影,他也不傻,知道陈曦璇此举是何意味。
内侍缓步上前,躬身做出引路的手势,请江诚与李唯朵动身前往皇家驿馆。
李唯朵忐忑不安,悄悄抬眼看向江诚,而江诚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跟着内侍,一步步走出这座金碧辉煌,却处处束缚人心的大殿。
厚重的殿门在二人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殿外长廊的光影。
金銮大殿之内,如今只剩下陈曦璇与诸葛芸汐两个人。
四下静悄悄的,唯有殿顶悬浮的炎晶,发出细微微弱的嗡鸣。
夕阳最后的一缕红光慢慢消散,大殿渐渐浸上一层微凉的暗影。
陈曦璇缓缓从高耸的帝座起身,一身沉重的赤金帝袍,褪去了方才朝堂之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威严外壳。
她微微抬手,摘下头顶那枚烈日造型的黄金冠冕,轻轻搁在一旁的玉案之上。
紧绷许久的肩头,悄无声息地垮了几分,那份高高在上的帝王气场,一点点敛去,露出一身深藏已久的疲惫。
诸葛芸汐垂手立在大殿中央,心中积攒的疑问再也按捺不住。
待到周遭彻底安静,她上前半步,压低嗓音,语气满是不解。
“陛下,刚刚大殿之上……那人,您不认识?您当真不认识江诚?”
陈曦璇背对着她,纤瘦的身影静立在高高的凤台边缘,目光遥遥望着殿门的方向,仿佛还能透过厚重的木门,望见江诚远去的背影。
良久,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声叹息极轻,裹挟着无尽的怅惘。
“是他。”
简短两个字,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沙哑。
诸葛芸汐眉头微蹙,继续问道:“既然是他,那您又为何不与他相认?反倒是故作不相识的样子。”
陈曦璇缓缓转过身,往日清冷动人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淡淡的倦色。
她缓步顺着白玉台阶,一步步从帝座上走下来,她没有解释,反而是直接询问诸葛芸汐。
“芸汐,你与他……又是什么关系?”
诸葛芸汐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女帝反倒先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她挺直脊背,神色坦荡,不敢有半分隐瞒。
“回陛下,江诚乃是臣的恋人。”
诸葛芸汐看着陈曦璇,她随后又开口道:“臣斗胆问一句,陛下是否也是自水蓝星而来?”
白玉石阶上,陈曦璇脚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