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诚的话音刚落,钟楼深处传来齿轮缓慢咬合的咯吱声响,由高空层层下沉,穿过浓雾落至地面。
空气里钟鸣的躁动正在不断积蓄,下一轮钟声的轰鸣已然临近。
赵星梦转头望向站台深处成片的铜钟阵列,高马尾随着转头的动作轻晃:“这么多铜钟,究竟哪一口才是开启石门的钥匙?”
灰白薄雾在铜钟之间缓缓翻涌,无数钟身的暗纹忽明忽暗,无数道细微的共振声交织缠绕。
“嗯……仔细看的话,一旁的铜钟确实有细微的差别。”
那些铜钟看起来样子都一样,但仔细去分辨,却能够发现不同的区别。
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咚——
第七轮七声钟鸣轰然炸开。
整座站台剧烈晃动,垂落的粗铁链疯狂甩动,暗红锈屑如同暴雨洒落。轨道上所有铜钟同时高声共鸣,汹涌的声波浪潮席卷整片白雾。
江诚立刻搂住两女的纤腰,催动他体内的诡气加固她们的诡气屏障。
临近钟楼,一股剧烈的震感顺着脚下青石板蔓延上来,石板缝隙里的积水被声波震得泛起细密涟漪。
漫天铁锈碎屑穿过薄雾四处纷飞,铁链甩动的哗啦声响混在轰鸣钟音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赵星梦稳住身形,黑衣被震荡而起的冷风微微吹起,目光飞快扫过两侧一排排铜钟。
钟鸣还在持续震荡,每一口铜钟都在共振,可部分钟身的暗纹明暗节奏却并不相同。
绝大多数铜钟只是被动被钟声带动,只有寥寥几口,纹路亮起的频率隐隐和钟楼顶端的轰鸣彼此呼应。
赵星梦发现两侧的铜钟,震动的频率似乎与钟楼带来的震动一致,她像是猛然想起来什么,随即看向江诚,道:“哥哥,会不会……开启钟楼大门的钥匙,和钟楼震动的频率完全一样?”
“我们得从那些铜钟里面寻找。”
苏晓埋在江诚身侧,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杏眼在薄雾中仔细分辨一座座石台。
层层白雾遮挡视线,铜钟错落排布,长短不一的嗡鸣搅在一起,极难从中挑出特殊的那一口。
不用赵星梦去说,江诚其实已经发现了,钟楼敲响带来的震动导致铜钟共振,是在向他们传达某一个铜钟就是开启钟楼的钥匙。
而且……他已经寻找到了那个契合的铜钟。
“嗯,我已经找到了。”
他看了一眼赵星梦。
“找到了?”
赵星梦愣了一下,她看着江诚,她没想到她刚想到两侧的铜钟震动频率可能是寻找钥匙的关键,结果江诚已经寻找到了。
“嗯。”
江诚抬手指向左前方被薄雾半掩的石台。
“就在那边。”
灰白雾气缓缓流动,十余米开外,一座孤零零的青石台立在铜钟阵列的边缘。
台上安放着一口巴掌大的青铜小钟,其余铜钟正随着七响钟声剧烈震颤,唯有这口小钟的震动节奏独树一帜,钟身暗纹一明一暗,恰好与钟楼本体的脉动严丝合缝。
赵星梦顺着他指向的方向望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是它。”
苏晓探出半张脸,目光穿过浮动的白雾落在那口小钟上,心里悬着的大石稍稍放下,却依旧不敢松懈。
七声钟鸣的余威还在站台回荡,石板不断传来细碎震颤,铁链甩动的哗啦声迟迟没有停歇。
“趁着现在还在钟响,过去吧。”
江诚揽紧两女,迈步穿行在林立的铜钟之间。
身旁高大铜钟的嗡鸣层层叠叠涌来,零星散乱的钟波碎片撞在诡气屏障上,无声消融。
脚下青石板布满裂纹,积水被震得不停漾开圈圈水纹,雾气擦着衣摆缓缓淌过。
片刻之后,三人已经走到石台跟前。
石台表层风化严重,边角磨得圆润,缝隙里卡着经年累积的锈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