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会想出去。
想像家人一样,成为一个忍者。
东侨里奈从记忆里翻出来对于他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小小的奈良里奈背着咒具包离开家门时,回过头,看到隔壁的窗户口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用一种格外期盼羡慕的眼神注视着她。
可以说,构成原主对战场复杂感情的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
她既庆幸于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到不能训练,不能成为忍者的地步,同时又害怕,不敢面对那即将而来的死亡。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那些人口中的忍者。
因为她怕自己会哭。
她很怕痛。
“里奈姐。”
当又一个姐姐的尸骸被运回来时,他们俩互相簇拥着缩在角落里,看着崩溃的圆子婶婶。
她听见他问她。
“要是你上了战场,你也会这样子被送回来吗?”
“我不想你死。”
“也不想姐姐死。”
“……”
这个问题,原主没有回答他。
后来也再也没有机会去回答他。
母亲的离去,对战场的陌生和畏惧,病弱的身体,食不知味的状态,再加上一次猝不及防的风寒。
她就离开了。
代替她出现的,是东侨里奈。
一个强大的咒术师。
她把随着记忆翻涌出来的,身体中残留的情绪给压制回去,笑盈盈地冲着奈良鹿久举起手里的鱼汤,示意他们一起吃。
鱼汤炖煮的恰到好处,配上浸泡在汤里的豆腐,喝上一口就会感觉浑身都暖融融。不愧是圆子,曾经在奈良族外开小食店,一到吃饭时间能让附近的食客都汇聚过来的好手艺。
但在丈夫去世后,她就带着孩子回到了族里。
她信任着家族,家族带走了她的孩子们。
却没有给她一个合适的结局。
奈良吉乃喝着鱼汤,感觉到舌根处蔓延出来的苦涩。这也有她的问题,作为族长的妻子,她有义务去关照族内的遗孀稚子们。可他们除了根据族规给予了部分的补助,提供了一些洗衣做饭等的简单工作外,其余并没有多做些什么。
家族里总有更重要的事情。
培养天赋好的孩子,给族内的强者提供帮助,处理好猪鹿蝶之间的关系,做好木叶的下属,在贵族那边也要探出爪牙。
家族中的细枝末节不可避免地被忽视。
这不是奈良的错。
所有的家族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是,他们的家族里没有出现一个东侨里奈。
咀嚼着这个对他们来说十分陌生的名字,奈良鹿久在楞了一秒后就完美地领会她的威胁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