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旁边搁着一只抱枕,上面印着某个学习机品牌的广告。
他伸手捏了捏那只抱枕,又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只孤零零的行李箱,忽然觉得坐在这里的自己,客人不像客人,室友不像室友,别扭得很。
他弯下腰,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收拾收拾东西吧。他一件一件地往外掏。
首先掏出来的是一只大茶缸。
搪瓷的,白底红字,缸口有一圈磕掉的瓷,露出底下黑铁的颜色。
茶缸上印着“先进生产”四个字,旁边还画着一朵大红花。
这是西瓦村那边林主任送给他的,去年冬天林主任去县里开表彰大会领回来的奖品,回来就塞给了他,说“你拿着用,比那些玻璃杯子结实”。
他一直搁在行李箱里带着,走哪儿带哪儿。
接着是半包抽纸,用了一半,塑料包装皱巴巴的。
然后是一次性牙膏、牙刷,塑料包装都没拆,牙刷上印着某某酒店的logo,牙膏是小支装的,管身上印着品牌名。
再然后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也印着酒店的名字,还有一双一次性拖鞋,纸袋包装,薄薄的鞋底,软塌塌的。
最后是一块香皂,透明塑料膜包着,圆形的,闻着有一股工业香精的味道。
好家伙,全是之前住酒店退房的时候带走的。
每次退房之前他都会把没用完的或者用剩下的一股脑塞进行李箱,攒着攒着就攒了这么一堆。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都是自己付了钱的,带走也不丢人。
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床上之后,他又从箱子底摸出了好几瓶可乐。
那种小瓶装的,超市里一块五一瓶的,他每次路过便利店就顺手拿两瓶。
一共攒了六七瓶,在箱子里堆成一排。
旁边还塞着一大堆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话梅、瓜子、辣条,一样一包,码得满满当当的。
“来来来。”
霄云拿起那排可乐,一人递了一瓶。李想接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张伟也接了一瓶,拿在手里转了转。
王浩接过去看了看瓶盖上的日期,大概是在确认有没有过期。
霄云又把一次性牙膏牙刷和毛巾收拢起来,拿到卫生间去搁好。
回来的时候顺手把那堆零食全部堆到了书桌上,两包薯片、两包饼干、几块巧克力和一把话梅,把桌面占了大半边。
“想吃什么自己拿哈,不用客气。”他朝三人挥了挥手。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动。
霄云也没有再管他们,合上行李箱,往床底下一推,然后坐到床边,把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了,换上了那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纸袋撕开,薄薄的鞋底套在脚上,脚趾头在里面晃荡,他踩了两下,觉得还行。
又弯腰从行李箱侧兜里把自己的大茶缸摸出来,拧开一瓶可乐倒了进去,琥珀色的液体在白色的搪瓷缸里晃了晃,气泡从底下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