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符就知道主君会注意此人,他早就把考生信息提前查阅过,从容答道:
“是华阳县丁家的人,十三嫁入王家,二十夫亡,守孝三年,丁家派人来接,便携女还家,女留丁家归舅母管教,她自己入了当地道观出家为道姑,还有一个道号,扫尘仙人。”
“此人幼时便有才名,听说曾偶然拜得大师,精学数术,只要给她一些信息,一注香便能算出一州人、物、畜、税、地大致情况。”
程意听着,这年纪应该是不小了,便问:
“她几岁?她女儿如今怎样?”
郑符叹了一口气,“女儿只亲舅母不亲母亲,早几年外嫁到了阆州,夫家只是商户,应是过得比较安稳。”
“这个丁素今年四十有一,隐世多年,不问俗世,没想到居然会出山。”
程意道:“估计是丁家为了重新入仕,特意去把这位被他们送走的姑奶奶又请下来了。”
从前程意不懂这些道观、尼姑庵是什么地方,真以为里面都是一心向道、向佛的修行女子。
但自拿下华阳县,阿妹带人开始去清扫那些道观、寺庙后,她才知道,里面那些女人,多半是走投无路、无家可归,但又不想为所谓家族声誉去死的人。
而能留在这些地方的女人,多半有对靠谱爹妈,或者还算开明的家族。
从这个视角去看,程意觉得丁家人勉强配得上卫民军的差遣。
“他们既然把真的人才给咱们送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
程意同郑符商量:“不管面试结果怎么样,给丁素一个县。”
郑符想得更多,迟疑道:
“她多年不理俗事,隐居道观,不与外界接触,突然上任县令,恐怕实力尚有欠缺,不如给个主簿之位,先适应适应。”
程意觉得郑符说的也有道理。
“那也别去县里适应了,留在你身边,你亲自教她,让她在府衙担任个什么职位,你看着办。”
程意觉得自己这个安排真是妙啊!
留在府衙,实权虽然比不上县令,但和县令品级一样。
这么安排,面子里子都给了,丁家就感激她去吧。
同时她自己身边还能多个可用的人,让郑符帮忙快速培养起来,早日自主。
到时候就不是当县令,而是州府刺史!
郑符一看自家主君得意的神情,就想叹气。
主君啊主君,咱们现在才刚拿下一州,你就想下一州的人选,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不过府衙现在的政务确实把他折磨得够呛,能多个懂数术的助手,那当然是好的。
“那面试的时间?”
程意道:“明日午时,公开面试,可叫阳城百姓前来监督。”
公开面试,各凭本事。
如果在面试中考生们发挥出色,不但能提前收获一批民心,对日后上任建立县令权威,也更有帮助。
郑符都没想到这些,替考生们谢道:
“有您这般处处为考生考虑的刺史,实乃考生之幸。”
程意:“应该的、应该的。”
“那属下便先去安排了。”
“去吧,我再看会儿这些河东兵。。。。。。的马。”
马场风大,漏听最后关键两字的郑符,脚步略微踉跄。
程意急忙关心他有没有事。
老头忙说自己很好,慌忙掸掸凌乱的衣袖,佯装什么也没听见的淡定离开。
程意嘴上叮嘱老头注意保养身体,但很快就被草场上那些骏马吸引得目不转睛、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