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贼他们仨的背影刚拐进会议室那扇门,周宏远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他没急着走,站在走廊里头,手指头慢条斯理地搓着西装扣子,像是在琢磨啥事儿。
金大奎跟他并排杵着,嘴里叼根没点的烟,眼珠子一直追着那仨人的背影,
直到门一声合上,才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周总,
金大奎压着嗓子,咧嘴一笑,
刚才跟我握手那个,叫车老二,是吧?
周宏远偏过头瞅了他一眼,
你认识?
不认识。
金大奎摇摇头,把那根烟在指头缝里转了一圈,
但这人,我打眼一瞧就知道是哪路货色。
孙贼跟你说话那工夫,这家伙是一句嘴没插,就跟孙贼身后半步站着。
金大奎拿手在身后比划了一下那个距离,
他没看你,也没看我,那双眼睛一直在孙贼脸上钉着。
孙贼嘴角动一下,他眼珠子跟着动一下;
孙贼手刚抬起来要告辞,他脚底下已经先撤了半步,做好跟着走的准备了。
他哼了一声,鼻子里出的气都带着烟味儿:
这不是雇来的跟班。
雇来的跟班啥德行?
站得笔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等主子发话,主子不吭声他不敢动。
但这家伙不是,
主子嘴还没张呢,他已经知道主子下一句要说啥、脚要往哪迈了。
周宏远挑了下眉毛,没插话。
我早年在南边工地上混,
金大奎把烟夹回耳朵上,往墙上一靠,
手底下也养过这么一号。
这种人不是你开工资就能请来的。
你给他钱,他说不定还嫌你给得少,扭头就走。
但要是跟对了人。
他顿了一下,拿指头点了点自己胸口:
主子一个眼神,他能替你挡刀子。
真不是吹。
当年我们工地跟村里人抢沙子,两边动了家伙,我手底下那个娃,就是替我挨了一铁锹,脑壳上缝了七针。
这种人,你拿钱买不来,得拿命换。
那你说这车老二他……
周宏远问。
是也不是,只不过有些可惜了。
金大奎撇撇嘴,
一把好刀,入鞘了。
咋讲?
你刚才没瞧见?
他凑到孙贼耳边说话那德行,整个人都贴上去了,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
金大奎学着那副样子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