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松劲,长剑脱手坠地,撞击地面发出轻响。眼底铺满颓丧。
“算了。”
“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狡辩的,你想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萧曼文收剑后撤,眸光清冷,语气带着直白的诘问,字字戳破他的消极心态。
“你这副样子算什么?输不起?”
“一场切磋落败而已,仅此而已。”
“这次输了,沉淀短板、补齐漏洞,下次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就算次次落败又能如何?习武之人,输赢本就是常态,拘泥一时胜负,一辈子都难成气候。”
她紧盯对方眼底的郁结,语气加重,句句犀利点破关键。
“我清楚你心里那点龌龊想法。”
“你打心底抵触我们,认定我们是闯入地界、打乱秩序的入侵者,从始至终带着偏见对抗。”
“可你睁眼好好想想,我们到来之后,这片土地、你们族人,到底得到了什么?”
“刚刚这场交手,你亲眼见识、亲身对抗,难道半点东西都没学到?”
“困在固有格局里固步自封,只会一辈子停滞不前。你自己好好复盘琢磨。”
话音落,萧曼文转身径直离去,不留半分多余赘述。
项承明瘫坐地面,周身力气尽数抽空,长久静坐无言,脑海里反复回荡方才的交手细节与萧曼文的每一句提点。
良久,眼底的晦暗渐渐褪去,心底混沌的思绪彻底通透,低声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
“我纠结对立、执拗输赢,从头到尾都走错了方向。”
“我不该一味抵触排斥,不该死守陈旧武道固步自封。”
“真正的出路,是吸纳他人长处,吃透先进技法、掌握新式武器。”
“唯有学会对方的优势,补齐自身所有短板,才有真正超越、翻盘制胜的资格。”
念头彻底通透,他敛尽颓态,低头沉心复盘每一招破绽,细细打磨自身剑法漏洞。
就在他潜心琢磨武道精进之法时,项红春快步寻来,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轻松与雀跃,语气满是释然。
“哥,我们如今已然改头换面,处境彻底不一样了。”
“那桩婚事是不是可以彻底作废?我再也不用被迫嫁给吕正男了,对不对?”
项承明神色骤然一变,纷乱思绪瞬间被拉回过往,被他险些遗忘的桎梏瞬间涌上心头。
吕正男身居高位,是副将军嫡子,权势傍身,心性霸道自私。当初对方一眼看中项红春,强行定下婚约,根本不容他们半点拒绝。
彼时族中势弱,话语权尽失。
若是违逆对方心意,拒绝联姻,等待他们兄妹二人的,只会是无情清算,不止自身性命难保,整个族人都要遭受牵连,落得灭族下场。
过往层层压迫、步步危机的绝境历历在目,两相鲜明对比,心底生出极致的唏嘘。
从前掌权者依仗权势欺压族人,视人命草芥,肆意拿捏旁人命运,压榨、胁迫、清算从不手软。
而被他们视作入侵者的夏悠悠一行人,手握绝对实力,却从未仗势欺人,不迫人妥协、不祸及族人,反倒破除压迫、斩断陋习,给了所有人安稳活路。
项承明心底只剩无尽感慨,外界传言、固有偏见尽数崩塌。
“原来,在旁人嘴里十恶不赦的入侵者,竟比本土权贵,仁慈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