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在骂谁,但那股怒不可遏的劲儿,连背着他的保镖都能感觉到。
他其实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烟花烧伤。
烟花,那是过年小孩子玩的东西,竟然把他烧成这副模样。
两个保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走,土路坑坑洼洼,赵文佳在背上不停地呻吟。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回去,他们两个也逃不了干系。
赵文佳这个人,出了名的狠,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要找个人出气。
找不到宋云龙,那就找他们两个。
可这事儿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陷阱不是他们设的,箱子不是他们开的,火不是他们点的。
都怪那个宋云龙太狡猾,说什么古玩字画,把大伙儿骗到这破地方来,结果箱子里装的是烟花。
其实他们也误会宋云龙了。
这可不是宋云龙设置的陷阱——宋云龙没那么大本事,也没那个胆量。
这个陷阱,是为宋云龙设置的,有人知道宋云龙会来这个地方找东西,提前在箱子里装好了烟花,连好了引信。
谁掀盖子谁倒霉。
只不过赵文佳运气不好,替宋云龙中招了而已。
宋云龙开着那辆商务车,在乡间的土路上狂奔,方向盘在他手里晃来晃去,车子左摇右摆,好几次差点冲进路边的沟里。
他开了十几里地,把车停在一片小树林边上,熄了火,拔了钥匙,下车把钥匙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可不能开着这辆车跑了,这车太扎眼,赵文佳的人一找就能找到。
他把车牌掰弯了,又觉得不保险,从路边捡了块石头把前挡风玻璃砸了个窟窿,这才转身离开。
他在路边蹲了一会儿,等了一辆车过去,又等了一辆。
第三辆来的是辆摩托车,半新不旧的幸福250,车主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头盔,后座绑着一捆柴火。
宋云龙等摩托车开过去,从后面追上去,一把拽住后座的柴火,车主一惊,回头看,宋云龙一拳抡过去,正中鼻梁。
车主连人带车摔倒在地,宋云龙扶起摩托车,拧开油门,轰隆隆开着跑了。
他骑着摩托车,顺着山路往深处走。
这片山他很清楚,小时候每年暑假都来,山上有野枣、野柿子,溪水里有鱼,山腰上有个山洞,洞口被灌木丛遮着,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
他小时候跟小伙伴们捉迷藏,就藏在那里面,找半天都找不到。
宋云龙把摩托车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拔了油管,放了汽油,又用树枝把车盖上。
他沿着山坡往上爬,手脚并用,裤腿被荆棘刮破了,小腿上划出好几道血口子,他也顾不上疼。
爬到山腰,拨开灌木丛,洞口露出来了,黑漆漆的,往里走几步,凉飕飕的,地上铺着干草,像是有人来过,又像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宋云龙蹲下来,喘了几口气,靠在洞壁上。
心想,自己得跑路,这一下子要是被赵文佳抓住,那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恨透了余千雪,心说余千雪这是害自己啊,想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却没成功,让赵文佳挡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