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heReign'sManor,BuriedalltheKings
“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她对她说:“虽然当时,你的内脏几乎都被毁了,但现在看来,没有什麽後遗症。你很幸运,塔提亚。”
她转了转眼珠;她没有说话。
“塔提亚?”她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点点头。她见到安提庚蜷曲的长发,看她伸出的手,然後张口,从她手上,接了一勺流食。舌头翻转,她吞咽,面无表情。
“我还有个好消息给你。”安提庚说:“王後……联系了公主。”她看着她,手中捧着那只碗:“王子回了薇萨维亚斯,王後说她见到他身旁,还有个小‘鬣犬’。我猜就是昆莉亚。”她对她笑笑:“她没事。”
塔提亚又张口;安提庚送来一勺食物,窗外,蝉鸣阵阵,气温更高,阳光明媚,空气,却没先前那样闷热了。她张口,动脸部肌肉,安提庚擡手。她吃完一碗。
“难吃。”她开口了:“我要吃肉。”
肉被送过来,做得精美华丽,到她口中;她的待遇非常好,尽管似乎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麽。她花了两天,知道现在已经将近六月了——她睡了一个来月,而来看她的人,大多是不说话,只用眼睛打量她,面露凄然。过了几天,她们陆续说起,她当时怎麽七零八落地被送回来,几乎就要被埋进地里,但没人知道原因,她们将她放在这,像盆种子,等着她发芽。
“我猜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墨洛温来看她时,说:“因为如果是你自己的问题,‘皇後’不会管你。”她笑笑:“我好奇原因,但我猜,你不能说。”
她摇摇头。她不能耸肩——她肩膀上受了很重的伤,如今还有後遗症。“我不记得了。”她回答。
“啊,‘有点事’。”乐忒特,来了,送了她一块香膏,因为‘她身上散发腐肉的味道’:“那天,有了很多事吧?”
她仍旧以惯常的无气力态度说,而塔提亚望着她。乐忒特,眯着眼,拒绝阳光,轻柔望她,然後一言不发,离开了,走时,带上了门。
不久後门又开,她正睡觉,擡眼,看见一人影风风火火冲进来,到她身前,满脸担忧,堪称近日来神态最丰富的一位。
“你。”塔提亚说。“我。”诗妲库娃长舒一口气:“你总算醒了。”塔提亚翻身,懒散回:“醒了几天了。”
她坐在她身旁,半晌,伸出手,放在她肩上,声音低沉:“我知道。”诗妲库娃说:“抱歉,这几天抽不开身,才来看你。那天,实在是对不住——”
“嘘。”塔提亚说。诗妲库娃苦笑,点头。“好。”她说。
她顿了顿:“你这样谨慎,是好的——”
“不。”她转过头,望着她:“说真的,那天发生了什麽?”
诗妲库娃蹙眉。你记得那是哪一天吗?“新酒节。”她说。“好。”诗妲库娃回,眉头蹙着:“你干了什麽?”她挑眉:“我帮一个‘总卫队’士兵顶班了,在……摄政堂。”她回忆,将手臂放在脖子下:“乐忒特跟我一起。她也顶了个。”诗妲库娃叹息:“这是‘总卫队’的老传统,她们贵族太多,新酒节总要找人顶替。然後呢?”
她擡起眼。天蓝色的眼,对着天蓝色。“什麽然後?”塔提亚说。“你什麽也不记得?”她狐疑问。“我记得那天月亮很圆。街边的花是粉色的,酒庄很吵;酒很香。”她答。她就记得这麽多。
“这样。”她见她眯起眼;原先,她——诗妲库娃一定是想说什麽的,然而她这时不确定了。“你没有给我带吃的?”她问她;她窘迫了。没有。她一定带了什麽比吃的更重要的事情来,然而,现在也不能说了。她枯坐了一会,然後干涩地让她,‘好好休息’,之後,她走了。
“养好身体。”离去时,她回头望她,欲言又止:“我们很快就要返回孛林——虽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让你留下。”
这句子触动了她。塔提亚从床上直起身。“我要回去。”她说;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有一个很近的理由……
那是六月的第一天,她来了;她还在睡。她进来,坐在她身边,床沉沉下坠,仿佛有块石头沉在那。这人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女儿啊。一个她不知道的词,像夜间的花香,往她的耳朵里钻。“你已经恢复了。”她对她说:“你很快就可以下床走路——别惊讶,如果你看到那些男人活着。我给他们喝了血。”
她张开眼。六月的第一个夜晚,她见到她在月色的窗前,身披长袍,对她微笑。她看起来庄严,华丽,残虐。她的胸脯隆起,像个女人,但她的肩膀却像男人。她伸手,抚摸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