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素手轻抬,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的八角阵盘,分别凌空递到三人面前。
“这是我和承志连夜以玄铁精与避火灵玉改制的‘转元副盘’。”顾明月正色解释道,“你们各自咬破中指,将一滴本命精血炼入盘中。入阵之后,莫要直接将自身真元灌入主阵,而是将灵力注入此副盘。承柏、昌晚的风气,走‘风吼位’;昌安的火元,走‘淬金位’。借风催火,以火炼金,将你们各自的属性在副盘内强行熔炼成纯正的燥金之气,再合流汇入主阵!”
三人闻言,眼中皆露出震撼之色。
顾承安毫不犹豫,右手中指指甲一划,一滴殷红中带着微弱火芒的精血瞬间逼出,啪的一声按在阵盘中心。
嗡!阵盘微颤,将精血尽数吸纳,原本冰冷的暗金色表面顿时浮现出一道赤红的火纹。
顾昌晚亦是神色决然,逼出精血融入其中,阵盘化作青色。
唯有顾承柏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坚韧的手指,咬着牙狠命掐出一滴血珠,痛得嘴皮直抽,但也赶忙将神识烙印在第三面阵盘之上。
“血引已定,各自归位!”顾承志陡然轻喝。
三人各自托举副盘,分列顾承志座前三个方位,隐隐拱卫着北方的沧澜海台阵眼。
“起阵,试转三周天!”
顾承志双目微阖,气海之内残破的沧澜海台轰然震荡,一股浑厚纯正的水属性真元化作三道细如发丝的幽蓝水流,自脚下青石板上的阵纹激射而出,精准地连接在三人的阵盘底部。
“贯气!”顾承志冷喝。
轰!
顾昌安体内的炼气七层火灵力率先暴涌而出,宛如一道火柱狠狠砸入副盘。阵盘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但他性子太烈,真元奔涌过急,刹那间引得演武台四周空气燥热难耐,隐隐有一股焦糊之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昌晚的风灵力亦如游丝般注入,清冷迅疾。风火相触,副盘内的禁制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两股力量在阵法节点处剧烈撕扯碰撞!
“承柏,补位!金气何在?!”顾明月在一旁厉声喝道。
然而在风吼位上的顾承柏,体内灵气刚刚提起,感应到那股狂暴的风火对冲之力,心头下意识地一怯,真元不由自主地滞纳了半拍,原本该由他引动的锋锐之气慢了整整一息!
这一缓,原本相生相克的平衡瞬间崩塌!
砰!
顾昌安手中的副盘剧烈震颤,一股狂暴的逆冲气浪顺着阵纹反噬而回,震得他胸口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三步,面色一阵煞白。
顾昌晚亦是闷哼一声,指尖被逸散的风刃割开两道血口,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而缩在后头的顾承柏更是狼狈,直接被紊乱的气劲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手中的副盘跌落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石室内一片死寂。
石室内死寂了片刻,唯有阵盘跌落的余音在四壁间回荡。
“起阵,再试!”
顾昌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火灵力自丹田涌出,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三分,如溪流般缓缓注入副盘。顾昌晚指尖微动,碎岚风旋被她压缩至两寸许,轻灵迅捷地汇入阵纹。顾承柏这回不敢再有半分犹豫,几乎在顾承志“贯气”二字落下的同时,一口金气猛灌入盘。
嗡!
三道灵光在阵盘中剧烈碰撞,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却又在下一瞬剧烈颤抖起来,顾昌柏的金气虽然及时,但品质驳杂,夹杂着凡俗五金之气,与顾昌安炼化后的燥金之气格格不入,两股力量在副盘内互相倾轧,发出刺耳的嗡鸣。
砰!
阵盘再次炸开一团紊乱的气浪。顾昌柏被震得连退五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顾昌安与顾昌晚也各退了两步,面色发白。
“再来。”顾承志面无表情。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失败的原因各不相同。有时是顾昌安火气太烈,将副盘烧得通红;有时是顾昌晚风势过疾,把阵纹吹得散乱;更多时候是顾承柏那一口金气与阵盘不合,要么太迟,要么太浊。三人被反噬的气浪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血,身上的皮甲都被逸散的灵力割出数道口子。
顾明月立于一旁,手中八卦铜盘不断微调,时不时出言指点方位与灵力配比。但她始终没有出手相助,阵法的磨合,只能靠阵中之人自己拿命去试。
第八次起阵。
顾昌安与顾昌晚已磨合出几分默契,火风交汇时不再像先前那般暴烈对冲,而是以风裹火、以火催风,化作一道赤青交织的灼热气流灌入副盘。
顾承柏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这几十年的日子,灵田里刨食、商路上赔笑,好不容易混了个安稳,如今又要被推到南疆去当炮灰。他这辈子都在退、都在躲、都在给自己留后路。
可退到最后,身后就是青岩坳,就是顾氏祠堂,就是那上千口叫他“承柏叔公”的族人。
“去他娘的!”
他猛地睁眼,丹田中那一口驳杂的灵气被他一口气全部榨出,如决堤之水般涌入副盘,灵气入阵的刹那,他只觉得胸口一空,气血翻涌,险些当场晕厥,但他咬死了牙关,硬生生将那股虚脱感顶了回去。
嗡——!
三色灵光在阵盘内轰然熔炼,赤火淬金、风气催焰,三股力量在阵纹中剧烈绞合,最终凝成一道纯正而锋锐的暗金色气流,自副盘冲天而起,精准地灌入顾承志座下的主阵眼!
顾承志双目骤睁,气海中的沧澜海台猛然一震,幽蓝色的水汽自周身狂涌而出,将那道暗金气流裹入阵中。水金相生,沧澜真水不仅没有冲散金气,反而以水势涵养金锋,将那股燥金之气打磨得愈发凝练锋锐。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自阵盘中央升起,笼罩方圆两丈,光幕表面有细密的金纹流转,如鳞如甲,散发着沉凝厚重的庚金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