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向两侧缓缓拉开,水幕中央裂出一道狭长缝隙。
山腹里涌出一股浊黄气流,裹挟着千年尘土与腐苔腥气,扑在最前排的修士脸上。
几人齐齐后退,有人呛得弯下了腰。
没人动。
几千双眼睛盯着那道缝隙一寸寸扩大,盯着水幕后的洞口渐渐显露。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边缘被水流磨得光滑如镜,黑黢黢的,像巨兽半张的嘴。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炸了。
像开了闸的潮水,几千人同时朝洞口涌去。
前排的脚尖点地身如利箭,后面的被堵得骂娘;修为高的硬往前撞,把人扒拉到一边,被推开的又反手去扯旁人衣领。
各色声响搅在一起,碎了满山梧桐花的静谧。
杨小凡站在人群末尾,没凑这个热闹。
毫眸无声运转,洞口的暗黑在视野里层层剥开,露出深处幽深的甬道。
甬道极长,尽头分叉出无数支路,通向一座座石洞,像摊开的手掌,五指散开,掌心便是整座山腹。
洞壁上隐有闭合的石门轮廓,门上浮着极淡的仙纹,只是都已黯淡,如燃到尽头的烛火,明灭不定。
他收回目光正要动身,眼角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气息。
高傲,冷冽,带着种不把万物放在眼里的倨傲。
“神胥族。”
两道身影从人群后缓步走来。
金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却也因此少了几分人气。
雪白长袍拖在地上,不沾半片花瓣。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不是尊敬,是本能。
像羊群撞见狼,脑子还没反应,身体先退了。
杨小凡将气息再压一层,转身隐入人流。
几个呼吸间,几千人已涌入大半。
他不再等,身形一晃,紧随人流钻进洞口。
入洞刹那,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裹上来,穿透衣袍,贴着骨头往里渗。
这不是冰雪之寒,是岁月之寒,是千年不见天日的石壁、尘土与枯骨发酵出的寒意。
甬道长而暗,脚下石板高低不平,踩上去闷响回荡。
空气里浮着细尘,每一口呼吸都像往肺里灌土。
人群在甬道尽头四散。
来过的轻车熟路,直奔上次未能打开的洞府;初次来的左顾右盼,跟着人流乱撞。
石洞太多,岔路太密,几千人撒进去如一把沙扔进大海,转眼便没了踪影。
杨小凡没跟任何人同路。
毫眸在暗黑中全开,将整座山腹的构造一寸寸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