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雅间。
唐西沐坐在椅上,面前摆着两只酒杯,一壶酒。
他朝对面抬了抬下巴,示意杨小凡坐。
杨小凡没坐,站在三步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十万星元晶。”唐西沐开门见山,将一枚储物袋搁在桌上,“拿着,今晚就离开天凰岛。”
杨小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若不走呢?”
唐西沐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敲得很慢,每一下都刻意加重。
他身后几名护卫的目光同时盯在杨小凡身上,如几把出鞘的刀。
杨小凡伸手,从怀中也摸出一枚储物袋,轻轻搁在桌上。
“一百万。”他语气平淡,“你拿着,现在滚出天凰庵。”
储物袋落在桌面的声响极轻,却让整间雅间的空气都凝住了。
唐西沐盯着那枚袋子,没说话。
护卫的手已按上刀柄,刀身在鞘中发出一丝极细的嗡鸣。
唐西沐抬手,压下了护卫的动作。
他缓缓起身,椅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响。
“你叫什么。”
“肖凡。”
“肖凡。”唐西沐将两个字在齿间碾了一遍,像嚼一片苦茶,随即啐了出去,“我记住了。”
说罢,他不再看杨小凡。
转身时袍角扫过桌面,带倒了那只空酒杯。
杯子在桌上滚了一圈,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天凰酿洇进木地板缝隙,留下一滩淡粉湿痕。
杨小凡收回自己的储物袋,揣进怀中,转身下楼。
楼梯口的龟公已等了许久,见他下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穿过大厅,拐进一条长廊。
长廊极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挂着粉纱灯,烛光透过纱罩,将整条路染成暧昧的绯红。
廊外是一方小荷塘,荷花开得正盛,月光洒在水面,被花瓣切得粉碎,像撒了一地碎银。
尽头处,一座独立阁楼隐在花木深处。
朱红外墙在月色下沉得发暗,像凝固的血。
门前石阶铺着厚织锦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龟公在门前停住,指节轻叩门板。
三下,不重不轻,节奏匀得像滴漏。
“吱呀……”
门自己开了。
一道香气涌出来,不是桃花香,不是脂粉香,是更沉更厚的气息,像深秋桂子,又像焚过的沉香混着檀木。
香气在鼻尖打了个旋,缓缓沉进肺腑。
龟公退后两步,转身离去。
脚步声在长廊上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花木深处。
杨小凡站在门口,屋内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门槛上,拉得很长。
他跨过门槛。
身后的门,无声合拢。
屋内陈设简素。
一张床,铺着上好织锦,被面绣的不是鸳鸯,是一朵独枝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屋正中一张圆桌,摆满美酒佳肴,碗碟皆是薄瓷,透亮得能看见烛光。
烛台只有一盏,搁在桌角,昏黄光晕将整间屋子笼得朦朦胧胧。
容双站在桌前。
一袭薄纱罩身,纱轻得能看见锁骨的弧度,和肩头那粒细小的痣。
脸上遮着纱巾,只露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