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凰城,海上的繁华盛世。
杨小凡走进一家面海的酒肆,在二楼靠窗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几样小菜。
窗外便是内海南岸,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对岸山腰的天凰宗山门,灯火点点,朦朦胧胧。
酒杯端到唇边,他忽然顿住。
不是酒有问题,是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感觉很微妙,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不疼,却让人浑身发紧。
有人在找他。
不是在这里,是在立沙岛。
一百零八岛海盗,立沙岛位列第二。
海盗匪窝嵌在一座活火山山腹里,岩浆在脚下翻涌,将整座洞府映得血红。
洞中不通风,弥漫着硫磺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息。
洞壁上挂满各式兵器与海兽头骨,有些头骨上还嵌着断裂的刀片。
二岛主坐在正上方的座椅里。
椅背极高,通体黑铁铸成,椅面铺着一张入微境海兽的完整兽皮。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垂在扶手外,指尖轻轻敲击着铁扶手,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他面前,悬浮着一幅画像。
画中是个年轻人,眉目冷淡,负手立在废墟之中。
背景是三山岛石堡大殿,油脂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一名浑身焦黑的汉子站在画像下。
他黑得不像活人,头发、眉毛、睫毛全烧光了,皮肤焦黑起皱,像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
只有一双眼睛还透着活气,眼白在焦黑的脸上格外突兀。
洪丰,第九岛岛主。
三山岛主活着时,曾请他喝过一回酒。
那名从密道逃生的海盗,没去找别人,径直找到了他。
“二哥,”洪丰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板,每一个字都带着嘶哑尾音,“三山岛,满岛尽灭。”
他抬手指了指画像。
“是他。”
二岛主没有说话。
“笃。笃。”
指尖还在敲着扶手,频率不快,每一下都隔了整整两息。
岩浆在脚下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
洞壁上的火把被热气熏得摇晃不定,将画像上的年轻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二岛主终于抬起眼皮,看了画像一眼。
洞壁火把被热浪掀得摇晃,将悬挂的海兽头骨映得明暗不定。
二岛主仍坐在黑铁王座上。
面前的画像已不见,他指尖轻点,那幅画便化作漫天飞灰,粉末在火光里浮浮沉沉,像一群失了方向的飞虫。
洪丰垂首立在阶下,焦黑的面皮被岩浆映得发灰,像烧透的炭又被浇了冷水。
一百零八岛同气连枝,从来不是空话。
三山岛虽排名最末,实力不足道,可它冠着“一百零八岛”的名号。
这四个字便是脸面,谁动了,便是打整个一百零八岛的脸。
更何况这一次不是折损几人,是满岛尽灭,鸡犬不留。
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