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这座小院子里安静无比,远处正在执行任务的骑士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向劳伦他们的方向,而在更远的地方,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有阵法交织的地下洞穴中,同时有人猛地抬起头来,瞳孔震颤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的脸上有惊愕,有狂喜,有不可思议,有宛如看到死对头在眼前裸奔似的荒诞。
“怎么会······”
“竟然真的会存在吗!”
灿金色的光芒从伊里斯的祈福杖中流淌而出,尽数涌入了他脚边那被死死捆住的中年村民的身上。原本面色狰狞的中年女人动作僵住,她低声的嘶吼中断,也放弃了用牙齿去咬断身上绳子的想法,转而变成了一种任谁都能看出来的茫然——
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的茫然。
紧接着,旁边那中年男性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这嚎叫声过去之后,却是人性化十足的“咳、咳咳”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这是怎么了?
劳伦无比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发展。
他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展开的,按照原本的轨迹,他们本应该······
本应该怎样?
劳伦才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却又忽然忘记自己接下来的话。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呢?
就好像早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这种感觉他之前也有过——在看到那个叫伊里斯的幽灵的一头红发的时候,劳伦下意识地升起了抵抗和警戒的心理。
得注意观察这个人。
劳伦的心中莫名其妙地多出了这样的念头。
而现在,就是这个叫伊里斯的人和对方的同伴,破坏了劳伦的所有计划。他只是想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保护下自己的家,保护好自己仅剩的亲人——那黑色的标记是黑魔法神明的印记,他现在应该立刻阻止对方!
可不知为何,少年骑士的脚步却死死地钉在原地。
璀璨的光辉围绕在伊里斯的身边,不知名的力量早已经将他的周围包裹地密不透风。
少年那本就精致的脸庞被映照在这样的光辉与力量里,竟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绝对不敢直视的东西;
即便如此,却依旧有人忍不住去看。
不仅看,还是贪婪地、几乎不想移开视线去看,
院子里一共也就只剩下了四个人,这四个人的动作和表情在此刻几乎趋于同步,一边不断地将视线投向中间,一边却又像是被烫到似的收回目光,如此反复。
在这片大陆上,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毕生要去追寻的东西,有些是强大的力量,有些是智慧的真理。
而无论他们的追求是什么,此时都无法从伊里斯的身上移开半分注意。
直到······
“劳伦?你怎么从学院回来了?”
女人诧异的声音响起,将劳伦的注意力硬生生拉扯了回来。
他转头的动作是那么的用力,差点把脖子扭断,耳畔甚至都能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抗议的“咔嚓”声——
这一转头,劳伦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眼睛。
“妈妈?”娜塔莉颤抖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她没有等女人回答,然后猛地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妈妈!!!”
年幼的鸟儿发出了泣血般的啼鸣,为的却不是生离死别的哀伤,而是喜极而泣的重逢。
这怎么可能??
劳伦想道。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甚至已经觉得眼前的场景是自己在做梦,因为父母所中的诅咒根本不可能被解除!
因为这明明不是什么诅咒,而是、
而是······
【深渊】!!
少年骑士垂在身边的手猛地一颤,然后死死地握成拳头。
“······启示者。”
旁边的曙光好像听见这个NPC说了什么,却没能听清。他也没有去在意,因为此时,被颠覆了认知的并不只有这两个NPC,还有曙光本人——
【深渊】这种东西······居然是可逆的吗?
如果它真的是可逆的,那么之前他所见过的那些究竟算、、!
此时,被女儿突然投进怀抱的父母也懵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安抚起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奇怪身上为什么会有绳子,也奇怪劳伦的手里为什么还拿着一把出鞘的剑。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分钟前,这把剑差点就要刺进她的心脏。
对面的娜塔莉和麻瓜都陷入了由衷的快乐之中,他们在开心于不用看到灾难的出现,能看到一个完美的结局;可就在他们的另一边上,劳伦和曙光却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还在半闭着眼睛、似乎还没从施法中结束的少年。
相比较之前,他们看伊里斯的眼神都发生了全新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