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一手拿着小花篮,一手牵着温映星,径直朝着店铺另一侧的后门走去。
穿过略显昏暗的小巷,再拐一个弯,喧闹的人声和烟花声被甩在身后。
他们已然置身于停车场边缘僻静的道路上。
不远处,时凛那辆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那里。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温映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时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伸手将她有些冰凉的手完全包覆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揉了揉。
“没事了。”他沉声道,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稳有力。
温映星抬眼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地驶离海边,汇入返回市区的车流。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闪烁,但与来时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温映星一直偏头看着窗外,侧脸在忽明忽暗的路灯光线下显得心事重重。
时凛开着车,余光却将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能感觉得出来,温映星很享受当下的生活。
她眼底时常闪过的光亮,她狡黠捉弄他时的笑容,她赖在沙发上耍懒的惬意,都是真实的。
但她也曾清醒地说过——“我过段时间还是要走的”。
他不会,干扰她对未来的选择。
同时却也期盼自己,能成为她愿意停留的那个未来。
时凛开口,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你……一定要回纪家不可吗?”
他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温映星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路灯的光斑快速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
“是。”她的回答很轻,却肯定。
时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如果……如果你是因为习惯了优渥的生活,担心离开纪家后的物质保障……”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前方沉沉的夜色,“映星,我可以……我可以不再做警察。以我的履历和能力,再去寻找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并不难。虽然还是比不上纪家,但我保证,足够让你下半辈子生活富裕,无忧无虑。”
言罢,他的心紧紧地坠在半空。
放弃警服,放弃他视为生命意义一部分的职责和理想,这个代价沉重得让他每说出一个字,心都像被钝器敲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