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办公楼,碎玻璃铺满地毯,走廊两侧的护墙板,被冲锋枪子弹打出成排的孔洞。
两名建浦国打手,拖着巴特的尸体走向后楼梯,帆布雨布将尸体裹严实。巴特脖子上的钢丝绞索陷进肉里,暗红色的血迹在楼梯台阶上一级级抹开。
亚维嘴里咬着半截烟嘴,抬脚踹开巴特私人办公室的侧门,直接撞在后面的酒柜上。
“动作麻利点,把巴特的烂摊子翻个底朝天。”亚维指了指里间的实木办公桌,“青哥交代过,格拉斯哥这个盘子,从今天起姓李。”
鹏拎着两把染血的短刀从地下室走上来。他甩了甩刀身上的黏稠血迹,抽出腰间的鹿皮布擦拭刀刃。
“底下有个大铁笼,还有三把带电线的项圈,锁链钉在水泥柱子里。墙角堆着二十几副生锈的手铐,全是狗链规格。”
丹尼听到项圈两个字,喉头微动,反手推开旁边的铁皮柜,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牛皮纸档案袋和几叠花花绿绿的英镑现钞。
“砸了。”丹尼说。
“已经让人去砸了。”鹏将擦干净的短刀插回后背。
亚维从里屋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只沉重的铁皮保险箱。他将箱子重重摔在橡木桌上,上面的银质台灯弹起半寸高。
“巴特这老杂碎,放高利贷抠搜得很,现金倒攒得不少。”
亚维捏了捏拳头,伸手从腰后摸出弹簧刀,刀尖别进锁眼。
随着手腕发力,非人的力道灌入钢刃,锁芯啪的一声扭曲断裂。铁盖弹开,里面除了码得齐整的金条,还有厚厚一叠苏格兰皇家银行的承兑支票。
“高利贷账本三十四本。”亚维翻出几份抵押契约,“南区的修船厂、两间临街的廉价酒吧,还有克莱德河码头的七号废弃仓库。”
“七号仓库是打黑拳的窝点?”
“嗯。”亚维把支票塞回铁盒,“巴特以前把借不上钱的烂仔抓进去,逼着跟流浪汉打生死拳,收门票抽水,每场抽三成纯利。”
“以后不打拳了。”丹尼从怀里掏出,那张染血的报纸和母亲维多利亚的照片,指尖在相片边缘摩挲了一下,“青哥说,这里要建正规公司掩护。”
“正规公司好,挂羊头卖狗肉,咱们在建浦国也是这么干的。”亚维嘿嘿笑了一声,“外面挂招牌,里头立堂口,哪个不长眼的敢查,老子剁了他。”
楼梯拐角传来急促的皮鞋声,一名建浦国青年快步跑上来。青年腰间别着手枪,站在门口向亚维低头行礼。
“维哥,楼下来了三辆福特轿车。车门喷着红色贴纸,带头的穿着皮夹克,手里拎着铁管,说是要找巴特收这月的街区费。”
亚维把烟嘴吐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格拉斯哥这群要饭的,鼻子比狗还灵。巴特刚咽气,苍蝇就闻着味儿飞过来了。”
“是南区贴纸帮。”丹尼将相片贴身收好,“亚维,青哥要格拉斯哥立公司。既然来了,就让他们长长记性。”
办公楼外是一条狭窄的石板街道,黏腻阴冷,三辆老式福特轿车横在街口,挡住了去往主干道的通道。
十二个身穿粗花呢夹克和皮坎肩的本地混混散,在车旁,他们手里握着包铁短棍、削尖的螺丝刀,领头的红发壮汉嘴里嚼着烟草,朝石阶吐了口浓痰。
“巴特死在里面了?”红发壮汉打量着走下楼梯的丹尼和亚维,“生面孔。亚洲佬,从哪条偷渡船上滚下来的?这片街区归南区贴纸管。”
亚维迈步走下石阶,皮鞋踩在湿漉漉水泥地,右臂的纹身在卷起的衬衫袖口下若隐若现。
“问你话呢,聋子?”红发壮汉拎着铁管上前两步,铁管指着亚维的鼻尖,“不管巴特欠了你们什么,这栋楼的地租,每月要向我们交六百镑。”
“六百镑?”亚维咧嘴笑了,脸上的刀疤挤成一条蜈蚣,“老子在金边收陀地的时候,你妈还没学会脱裤子。有种就来,看谁拿命!”
红发壮汉听到这,手里的铁管已经朝着亚维面门砸下来。风声呼啸,用尽了全力,格拉斯哥街头混混的打法向来简单致命。
亚维单手抬起,小臂横架在铁管中段,硬生生受了这一记重击。
当的一声闷响,铁管反弹起三寸。亚维的小臂皮肉微陷,骨骼毫无损伤,肌肉反震之力顺着铁管倒灌,震得红发壮汉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力气比娘们还小。”亚维右掌变抓,扣住铁管中段,猛力向怀里一带,同时抬起右脚,重重踹在红发壮汉的膝盖侧面。
骨裂声清脆刺耳。
红发壮汉的右腿反向弯折,整个人惨嚎着砸向地面。亚维抢过铁管,反手抽在对方嘴上,满嘴碎牙伴着血水喷射而出。
剩下的混混愣了一瞬,随即挥舞着凶器扑上来。街道两侧的二楼窗户纷纷关闭,这个年代的格拉斯哥工人区,人们对这种街头残杀早已司空见惯。
丹尼身形微晃,低姿贴地前进三米,整个人像一条无骨的黑蟒,瞬间穿入混混的人群中央,双拳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连环快拳,重重捣在正前方两名壮汉的胃部。两记闷响几乎同时发生,两名混混的眼珠暴突,胃酸夹杂着未消化的麦酒喷涌出来,身子软绵绵跪倒在地。
左侧一名混混手持短刃扎向丹尼后颈。丹尼后背肌肉隆起,施展出蟒蛇卸劲术,脊椎如大龙翻滚,肩膀向后微沉一撞。
混混的短刃刚刺破风衣,便被沛然莫御的弹力崩开。丹尼转身后蹬,脚跟结结实实印在混混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人倒飞出五米撞碎了福特车的挡风玻璃。
二十多名建浦国打手从办公楼大门涌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尺半长的白钢砍刀,下刀狠辣,只砍手脚关节。
惨叫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不到两分钟,十二名南区贴纸帮的混混全部倒在血泊中,断骨露在皮肉外面,在石板路上翻滚哀号。
红发壮汉趴在地上,嘴里咕噜冒血,惊恐地仰望着走近的亚维。
“带话给你们管事的。”亚维用铁管拍了拍壮汉肿胀的脸颊,“巴特的地盘,我们清和集团接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让你们话事人滚过来敬茶认错。”
“不然,老子把南区贴纸的招牌砸成烂木头,塞进你们皮沟里。”
亚维将染血的铁管随手掷出,铁管深深扎进福特轿车的引擎盖,机油汩汩冒出。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建浦国弟兄挥手:
“拖走,别脏了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