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道静立虚空,白衣猎猎微动,目光淡淡的落定在方逍遥身前的碧绿玉简上,早已看穿对方暗中反复探查、心存戒备的小动作。
他的语气平缓无波,却裹挟着炼虚大能独有的绝对掌控力,不紧不慢开口解释:“方道友不必费心探查了,此玉简布有专属的合体期的高阶禁制!
唯有踏入合体期的大能,方能破除上面的封禁、窥见内里的讯息。莫说你了,即便是我的本体,也无从窥探其中的分毫玄机。”
听闻这番话,方逍遥眼底的审慎戒备稍稍松动,却未敢彻底松懈半分。他指尖微动,催动一缕精纯柔和的灵力,小心翼翼的托住碧绿玉简,稳稳的收纳进一个单独的储物镯内,并以灵力层层包裹封禁,杜绝一切未知的隐患。
做完这一切,他抬眸望向对面的朱友道,唇角噙着一抹分寸恰到好处的浅笑,姿态不卑不亢、沉稳有度:
“原来还有这般玄奥的限制。既然如此,晚辈定然会将玉简完好无损的,亲手交予我的师尊。前辈若是别无他事,我等便先行告辞,即刻启程。”
话音落地的瞬间,朱友道脸上那层温润儒雅的笑意骤然淡去,宛如薄雾散尽。周身原本隐晦弥散的魔气瞬间沉凝收紧,化作实质般的凛冽压迫感,轰然笼罩整片空域。
他的眸光冷冽的扫过乾雷宝镜上神色紧绷的几人,语气平淡轻柔,字句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霸道:
“方道友,你与狄道友、袁道友三人,现在就可以离去。但其余的几位道友,需暂且留在我的营地做客。待你师尊收到玉简讯息、做出最终抉择之后,我自会放他们安然脱身。”
他微微垂眸,看似安抚,实则步步施压、牢牢拿捏主动权,漫不经心补充道:“你大可安心。只要方道友恪守本心、信守承诺,如实将玉简送达,我便保这几位道友毫发无伤、安稳无虞,绝不伤他们分毫。”
此言落下,整片空域的气流瞬间凝滞,漫天翻涌的毒火魔雾都仿佛骤然静止,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方逍遥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漆黑深邃的瞳孔骤然猛地一缩,心底警铃炸响,瞬间洞悉了对方阴狠算计。
这哪里是留人做客,分明是强行扣押同伴为人质,以此牢牢的掣肘自己,逼得他只能乖乖遵从对方的意愿,不敢有半分违逆!
滔天的怒意与憋屈在心底暗暗翻涌,可方逍遥深知身处绝境、受制于人,半分脾气都发作不得。
他强行压下胸中躁动的心绪,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镇定的浅笑,抬手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暗藏周旋之意:
“前辈此言怕是有些不妥。这几人位皆是我太清宫的同门,一脉相承、荣辱一体。前辈无故扣押我太清宫的修士,于理不合。
晚辈已然郑重应允前辈之事,必定信守诺言、如实转达,前辈又何必多此一举、徒生枝节?”
朱友道的面色漠然如水,全然不为所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淡漠的弧度,字字冷硬清晰:
“我等修士征战大道,口头承诺最是虚浮无力,且毫无实质的约束力,终究算不得数。方道友若是不愿同门被扣,想要一同安然离去,倒也有个两全之法。”
他的眸光骤然凌厉一凝,一股源自化神后期的磅礴威压轰然压落,沉声笃定道:“只要你以道心为引、以天道为证,当众立下道誓,我便即刻撤去所有追兵,放你们八人全员安然脱身。”
此刻的局势彻底被对方掌控,前有强敌坐镇,四周蟒群合围,根本无半分突围的余地。方逍遥心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已然没有任何的周旋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杂念,神色坦然镇定,看着朱友道微笑着说道:“前辈既然已经开口,那便直言吧,需要我立下何等道誓,只要我能做到,我尽数照做。”
见他妥协应允,朱友道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隐晦得逞的幽光,语气平缓的道出誓言细则,字字精准、毫无疏漏:
“此誓不难。你只需郑重立誓,此番安然返回神武大陆的神竹山后,即刻去找水木上人,不拖延、不隐瞒,第一时间将此玉简,完整的交至她的手中即可。”
当“神竹山”三个字入耳的刹那,方逍遥的眉眼骤然一挑,眼底翻涌着浓浓的诧异,眉心紧紧的蹙起,忍不住开口追问:
“我师尊的行踪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前辈你竟然知道她的具体位置。看来你们魔族对我师尊和其他的合体期大能,探查得如此透彻。”
朱友道显然不愿多言魔族的情报之事,耐心渐敛,语气陡然沉冷几分,带着明显的催促之意:“此事非你该过问的,无需多问,速速立誓便可。”
事已至此,再无半分退路。方逍遥彻底摒弃杂念,神色骤然变得无比肃穆庄严,周身的所有灵动气息尽数收敛,身姿挺得笔直端正,宛若青松立空。
他缓缓的抬起右手,手指舒展,指尖笔直的指向苍茫天穹,目光赤诚坚定、凛然庄重,对着浩瀚的苍天,朗声立下铿锵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