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碘伏。”梁佑霆朝着已经放在床边的深红色药瓶努了努嘴,刚才正准备自己上药来着,被霍思瑶的敲门声打断了。
“用棉签,消毒伤口。”
她握着棉签的手都在抖,靠近伤口时更是不受控制地碰撞,疼得梁佑霆闷哼了几声。
“对……对不起……”正说着,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掌包裹,引导着她从伤口中心向外螺旋擦拭。
反复蘸取、消毒后,碘伏与伤口的血迹化为一体,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亮。
“纱布剪长条,用胶带固定。”梁佑霆继续指挥,言语间,依旧是不加掩饰的信任。
霍思瑶按照他说的仔细包扎妥当,纱布底下隐隐渗出血色,连同他额间,也渗出细密的薄汗。
“佑霆哥,疼吗?”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疼。阿爸下手没留情。”
那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父亲。
霍思瑶不是没好奇过,但每次问起父母,梁佑霆总是插科打诨,转移话题。
哥哥霍思珩倒是不在乎,总以兄弟相称,霍父也开明,从不干涉孩子的交友,还让他能多帮衬就多帮衬。
从那次过后,她就对这个蹭吃蹭喝的少年有了很大的改观。
从家境贫寒变成了家风暴戾。
*
霍思瑶被他突然的靠近有些局促,小碎步往后退了几步,才从身后拎出了一个橙色袋子,上面有个大写的“h”。
“这、这个送你,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他没想到时隔八年还能再听到这句话。
霍思瑶见他在原地发愣,又往前送了送:“呐,领带啊,我眼光向来很好的!”
梁佑霆这才接过袋子,顺着她的语气故作夸张:“哗,爱马仕啊!房东小姐这么大方,下个月的房租给我打打折啰!”
送礼物的目的达到,她装作没听见后半句,转头就溜上了四楼,声音越来越远:“晚安啊梁先生,梦里什么都有啊!”
木地板上欢快的脚步声,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急促又明朗。
霍思瑶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发现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大概是刚才跑得太快了吧,她也就没在意,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但一闲下来脑子里全是刚才梁佑霆胸口起伏的画面。
顶——收——顶——收——
她的脸更烫了。
像西游记里觊觎唐僧肉的美女妖怪。
霍思瑶赶紧拿起手机,想分散注意力。想来想去,在搜索栏里打出了自己的名字。
当年跟她相关的新闻少得可怜,而且几乎都是跟霍家有关。
「霍氏易主,霍家千金为自保连夜飞往国外。」
「豪门谜案!霍氏疑将资产转移海外,霍家大小姐或成秘密继承人。」
「昔日霍氏豪门大小姐,多日守孝未出,疑似心绪郁结闭门避客。」
……
原来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豪门斗争的附属品,甚至都不配拥有姓名。
八年了,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的死活。
她又往下翻了几条,看到某知名八卦周刊“独家”两个大字,好奇点了进去。
「独家|霍梁两家晚宴起争执,霍家千金当晚独自离港,梁家太子爷拒绝回应细节。」
霍思瑶:“……”
这算哪门子的争执?她不过是轻轻地推了梁佑霆一把,谁让他一直追着要解释来着。
这些八卦小报就是喜欢写得这么不清不楚。
而且这个标题——
不知道还以为是两口子吵架呢。
但怎么,
莫名有点高兴。
霍思瑶鬼使神差地又输入了梁佑霆的名字,哗!那叫一个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