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叔边走着边递来一个面具,明明只是看了一眼,鲜艳的朱红色让她不禁作呕起来,翻涌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好像要将她吞噬。
“小姐,小姐!您还好吗?”忠叔的叫喊声把她拉回现实,“是我疏忽了,您的这身要配这个。”
一个白色戴钻的小巧面具,上面还插着两根白羽毛。
霍思瑶一把扯掉那碍眼的羽毛,轻车熟路地戴上面具,仿佛知道这舞会的规矩。
梁氏家族举办的假面舞会,受邀的都是名门贵族的小姐和少爷,从上岛前就以面具示人,不轻易显露自己的身份。
上流社会的交友,向来都是以假情博假意——
以假乱真。
如此一来,邀请函成了唯一的通行凭证。
霍思瑶现在两手空空,也不知道之前的假邀请函去了哪里,忐忑地走到水晶宫门口,心里盘算着应该要冒充哪家的千金。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只见门两边的侍从微微躬身,缓缓拉开了大门。
霍思瑶不自觉地挺胸抬头,这梁家的侍从还挺有眼力见,一眼就瞧出了她身上这条巴黎高定的走秀裙价值不凡,看来现编的身份都用不上了。
“忠叔——”侍从恭敬。
恭……恭敬不如从命。
霍思瑶没回头,生怕让人瞧出自己充满自信的尴尬。
她踏进中央宫殿,身后的门缓缓关上了。舞池里朦胧昏暗,几束散射的浅金色聚光灯随机打在起舞的男女头顶,气氛暧昧又克制。
只有靠近门口的男男女女朝门口望了一眼,见是姗姗来迟的人,转头继续沉浸在舞曲中。
这样不知不觉地进入正合她意。
霍思瑶独自坐在侧边沿墙的丝绒沙发上,那里灯光几乎照不到,适合旁观寻找梁佑霆的身影。
看了半天……
这难道不是按钱筛选的舞会吗?合着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少爷高矮胖瘦也一样?
她眼睛都看酸了,愣是没看出这个少爷和那个少爷有什么区别。
轻快短促的幕间过渡曲奏响,全场开始自由交换舞伴。
不跟同一个人跳2次。
是心照不宣的社交规则。
“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低沉温润的嗓音从霍思瑶的身侧传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灯光已尽数熄灭。
诶诶诶,怎么还黑灯了?
本能的恐惧让她伸手想抓住什么,一双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
霍思瑶不自觉地起身,跟着手的牵引朝着黑暗的舞池走去,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起来。
《porunacabeza》的前奏渐渐漫开,一束冷白聚光穿透黑暗,独独锁死了舞池中央的她,和那个刚才邀请她跳舞的男人。
男人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带近,舞步极具侵略性。霍思瑶用舞步回应,重拍踏地铿锵有力,呼吸正要交缠时,又急转回旋,不给男人贴近的机会。
不就是探戈嘛,从小学到大的社交舞种,怎么会难得倒我这港城玄女?
她正想着,吧唧——
一脚踩在男人锃亮的牛津皮鞋上。
“……”
现场抠个三室一厅然后原地入葬还来得及吗?
男人似是不在意,这小小的出错反而让他的攻势更加猛烈。她只能跟随,少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霍思瑶这才抬头与他对视。
是刚才飞机上下来的男人!黑钻面具下似乎又多了几分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