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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隔壁村找赤脚医生,还得跋涉十几里雪地。
“没事,病。”母亲摆摆手,脸色却有些苍白。
吉布楚和心头猛地一紧。
她余光瞥向父亲。
那眼神不对劲。
以前是寻常的慈爱,现在却透着股诡异的温柔,目光频频飘向母亲的腹部。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非处之身的吉布楚和瞬间明白了。
肚子里有货了。
除了这个解释,再也说不通父亲的反应。
家里有个傻子,原本指望儿媳妇给老海家留根,结果因为自己那点事,婚事黄了。
香火不能断啊。
养老还得靠儿子。
在这种背景下,快五十岁的母亲再次怀上,虽然荒唐,却也合乎情理。
可危险太大了。
四十多岁的高龄产妇,简直就是在地狱门口走钢丝。
更何况母亲早年落下病根,底子本就虚。
一旦在生产线上翻船,整个家都得陪葬。
屋内客人不少,她按捺住满腹惊涛骇浪,没点破。
闲聊扯皮间,日头偏西。
到了饭点儿。
村民们客气地推辞,起身告辞。
虽然肚里馋那口肉,但没人敢留。
喝口水是交情,吃顿饭是人情债。
邻里乡亲的,这笔账算得太清,反而伤感情。
这顿午饭吃得压抑。
海瘸子闷头扒饭,筷子碰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婆娘想打圆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吉布楚和夹在中间,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唯独那个傻弟弟,埋头苦吃,嘴角还挂着米粒,对周遭的沉闷浑然不觉。
“爸,这孩子不能留。”吉布楚和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才三个月,去医院打个胎也就完事了。”海瘸子猛地抬头,胡子都翘了起来:“你不孝!你想让你妈和我老了之后喝西北风?你弟以后怎么办?”“我能养你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照顾谁?”海瘸子嗓门拔高,“你在夫家还要尽孝呢!”若是以前,这种顶嘴早就换来一顿揍。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女儿进了城,端上了铁饭碗,还是个办事员。
往后没准儿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这份底气,让海瘸子即便气得肺管子疼,也不敢真动手。
只能干瞪眼,维持着那点可笑的父权尊严。
沉默良久,吉布楚和忽然开口。
“厂里分了一套房,在城里。
我想接你们一起搬过去。”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海瘸子愣住,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