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这间临时会议室,窗户正对着隔壁写字楼的广告牌,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有些刺眼。
他在宴氏待了五年。
五年,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爬到副总裁的位置。
外人叫他“副总”,恭恭敬敬。可他知道,那些恭敬里,有多少是冲着他的姓氏,有多少是冲着他手里的那点权力。
而宴星阑呢?
一进公司就是总裁,所有人都捧着他,顺着他。他想做什么项目就做什么项目,想用什么人就用什么人。
凭什么?
凭他是长子嫡孙?凭他爸是董事长?
宴星晖垂下眼,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
手机震了,是张经理发来的消息:【副总,项目二部那边的账目有眉目了,明天见面说。】
他看了一眼,回了个“好”。
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经过宴星阑办公室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灯还亮着。
透过玻璃门,他看见宴星阑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在看什么,旁边站着一个人——沈却。
沈却手里拎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放到宴星阑面前。
说了句什么,宴星阑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的笑,但宴星晖看见了。
他认识宴星阑二十多年,从小一起长大,见过他冷淡的样子,见过他公事公办的样子,见过他对谁都不冷不热的样子。
但从没见过他那样笑。
宴星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电梯壁上,想起最近收到的消息。
他让人盯着宴星阑很久了。
一开始只是想掌握他的行踪,没想到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个沈却,从江城回来后,直接住进了宴星阑的公寓。
两人一起上下班,一起逛超市,一起在小区散步。
他派去的人拍了照片,照片里宴星阑的表情,他从来没在公开场合见过。
沈却,江城人,小时候和宴星阑在江城待过几年,大学时还是宴星阑的舍友。
后来消失五年,现在以商业新贵的身份回来,还在帝都开了分公司。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外面风很大,吹得人发冷。
他上了车,在车里坐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唐可发来的消息:【今晚来吗?】
他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唐可是跟他最久的情人,也是最讨他喜欢的一个。
乖巧,懂事,从不多问。
他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几秒,回道:
“来。”
回到住处,母亲苏婉晴还没睡。
客厅的灯亮着,苏婉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见他进来,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回来了?饿不饿?妈给你热碗汤。”
苏婉晴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宜,说话轻声细语,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温婉得体的模样。
外人提起她,都说“苏姨人好,那么多年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