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二姐!”
他哭嚎着打听崔溢消息,无果後又转而说起,“方才张大姑娘着人来,邀二姐明日去青云观呢。”
“她去道观做什麽?”崔黛归蹙眉。
“不止,她还特地嘱咐了,陆郎君也会去。”
“陆徽之?”崔黛归脚下一顿。
“嗯,”崔涣一脸希冀,“我能不能一起去?他们是不是有父亲的消息了?”
二人边说边进了门,直到府门阖上,童叁才调转马车。
“还去宫里麽?”他问。
灭佛打出了凶名,顾晏如今正借着赈灾收拾贪腐烂账。
这两日朝野上,许多人都是避着他走,生怕触了霉头落得同崔侯一般下场。
宫中账册堆积如山,入了宫,便是明日晚间也未必回得来。
等了半晌,车内久无回应,童叁心想大概是不去了,正要驾车回府。
忽见车内烛火一晃,彻底陷入黑暗。
“去。”
一道低沉嗓音也自漆黑中传出。
童叁闻言,心中叹一口气,不再多话。
翌日一早,崔黛归便赶到青云观。
观中山茶开得甚好,如火如荼点染在楼阁殿宇之间,人行走其间半遮半掩,若隐若现,如游画中。
绕过回廊,远远便见亭中一道萧疏清隽的身影。
陆徽之等了许久,观中雾气散,雨露干,才瞧见崔黛归缓步过来的身影。
他面上不自觉现出一丝笑意,缓步下阶,迎了过去。
“元邦勉死在了狱中,这是当年随陛下前往西沙城的人员名单。”
陆徽之从袖中抽出一折薄纸,“我近日一一私下拜访过,有一个猜想。”
崔黛归接过那张纸,展开细看,不下十人。
“当年顾氏幼子或存活于世。。。。。。”
陆徽之眉宇间隐现忧色,“或许正是你父亲私自放出。”
崔黛归起初并不惊异,听到最後时,心底却蓦的一颤。
“你是说,我父亲入狱,”
崔黛归收起那纸,“是因着元邦勉拿了此事揭发?”
“多半如此。”
“可父亲为何。。。。。。”
崔黛归说着,想起昨日狱中崔溢追悔愧疚的模样,声音渐弱。
他做的出来。
当年他能私放顾南望,如今也能憋着一口气抵死不认。
当年为顾氏忠烈,也为自己良心。
如今为崔氏全族,亦为自己良心。
他当年能放了顾南望,如今更不会咬出顾南望。
可抵死不认的下场。。。。。。
前世他可是被毒死狱中呐!
崔黛归瞬间泪如雨下,“他不告诉我,是想着我在他死後好好活着麽?想着崔御鸾和崔涣都好好活着麽?”
“陆郎君。”
她眼中盈满泪花,喃喃道:“此局何解?此局何解。。。。。。”
陆徽之看着这样的她,胸口开始隐隐作痛。
只是,此事一出,疑心既起,清白已不再重要。
“最好的法子,便是查无此人,还崔侯一个清白。”
陆徽之沉声道:“生死荣辱,全在皇上一念之差。”
“同行之人只知当年狱中起了火,最终寻到的尸骨也都对得上,只是烧焦了辨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