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株桑木正中,那株最为高大粗壮的,树干上却生生掉了一块皮,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干枯内层。
神桑受损,大为不吉。
这一声过後,全场缄默。
很快,太後去而复返,一眼看到那株桑木,神情不虞。
气氛降至冰点,宫人缩起脖子。
崔黛归同张乐容对视一眼,默默放下酒盏。
这下子,只怕明日的躬桑喂蚕有所变故。
无需太後发话,她身边的嬷嬷很快将伺候神桑的一干宫人压来。
跪在底下,黑压压一排。
竟逾五十人。
“怎麽回事?”
太後声音淡淡,擡脚要走过去。
身边的老嬷嬷下意识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谁做的?”
“先蚕吉日,给哀家如此大一个惊喜,是谁,且站出来,可饶九族不死。”
“否则,全部凌迟。”
“——”
底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负责的宫人就要求饶,却听一道清脆柔婉的声音响起。
“太後娘娘,这神桑被围前一日,臣女见都还是好的,只怕并非宫人照顾不周。。。。。。”
崔御鸾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划过崔黛归这边。
“是有人故意同娘娘作对。”
崔黛归在崔御鸾站出来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不好。
此时一听,更是断定。
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心中惊怒之馀,竟奇诡地有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踏实。
“。。。。。。”
当真是被这些人给调教好了。
身侧张乐容也秀眉一拧。
下一瞬,李绶在宫女的搀扶下越过衆人。
不知何故,她面上覆着一层薄纱,脖颈更是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
张乐容望了望四周,哪怕是那些身有品级的妇人,所着礼服也不如她身上衣裙厚重。
李绶默然拱手,奉上一张写满墨字的手帕。
竟是仓促之间,连一张纸也等不及。
太後一目十行,面色冷凝如霜。
“哪个是崔黛归?”
压着薄怒的问声响起,崔黛归怏怏出列,在衆人目光中跪下。
“臣女崔黛归,拜见太後——”
“杖毙。”
崔黛归猛然擡眸。
一瞬面色煞白,声音隐然颤抖,“敢问太後,臣女何处冒犯?!”
太後森然的目光淡淡瞥过,在看到底下那张芙蓉雪面时略微一怔,旋即嗤笑。
“原来是惯会媚上作乱的小姑娘。”
想起先前嘉帝宠信男宦一事,她那双浸淫内廷数十载的昏沉眸底划过一丝厌恶。
“以为有人撑腰,便连哀家也不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