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那厮如何能值千金?
不多时,院子外响起了震天的哭喊声。
今日晴好,早春的太阳温暖和煦,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冷。
崔黛归胡乱抄了两页女则,心中记挂着城外的事,有些心烦意乱。
倒并非是关心张乐容是否成功搭上二皇子,只是若不成,那她也没法去张府寿宴见陆徽之了。
外头闹成一锅粥,乱哄哄地直往耳朵里钻,她索性一扔笔,让碧叶搬了把躺椅坐在湖边晒太阳。
今日穿了件胭脂色的浮光锦夹棉褙子,往湖边一坐,躺椅摇呀摇,她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碎光下,湖面的波光粼粼都不及她灵动。
她就这麽隔着湖远远看着,对面丫鬟婆子们你推我搡,相互扯皮。
实在热闹。
活着真好啊。
崔黛归打心底里发出喟叹。
这样的春日,父亲还在,她也未嫁。
一切都会好的。
她心想。
一盏茶的功夫,便看见金枝从对面沿着小径走了过来。
瞧着崔黛归这悠闲模样,她笑着福身,“叫奴婢好找,原在这儿躲闲呢。”
“父亲叫我去点数,左不过几件破烂。但凡名贵些的,那陈嬷嬷岂能还留在身边?”
崔黛归脚尖一点,躺椅摇得更快,“倒也不是非要她出血,不过是从前由着她在院子里蹦跶,如今却是懒得见她。”
金枝点头,“陈嬷嬷还算乖觉,从不主动往姑娘跟前凑。”
碧叶却忿忿,“可真是便宜她了!借着夫人的名头,不知卖了多少好东西去!”
金枝道:“不过方才她一听要被赶出府,吓得流泪鼻涕直流,倒是嚷出来一事。。。。。。”
“元氏那边的?”
“不是。”
金枝道:“她女儿在顾侍中府上当差,在嫡公子身边做丫鬟。”
崔黛归惊讶:“顾晏?”
金枝摇头,“好像是叫顾几道。”
不是顾晏。
崔黛归又坐了回去,这才想起来顾晏是庶长子,前年才从会稽回府。
她倒纳闷了,“陈嬷嬷不是府里的老人麽,怎的女儿会在顾府?”
“陈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但她女儿从前一直闲在家中。奴婢问了,是前两年顾侍中府上采买一批下人她才去的,听陈嬷嬷那口气,是打算攀个妾室当当。”
崔黛归了然。
侍中乃当朝文官之最,做侍中大人家的妾室可不要比平头百姓家的娘子风光?
前世自己成了六皇子妃,不也还心心念念着做皇後?
人往高处走,本质而言,她同陈嬷嬷那闺女倒是大差不差。
她撇了撇嘴,“那便打一顿送回去好好当她的富贵太太呗,省得在我这儿受苦受累。”
不过一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姨娘,还是准的,当她怕了?
可金枝却站着没动,“她还说女婿在陆府当差。那陆府的夫人,正是张大姑娘的嫡亲姨母。”
崔黛归一下跳了起来,“可是吏部尚书陆邈府上?”
“正是。”
崔黛归当即往湖对面走去,边走边说:“这陈嬷嬷是个忠仆,本小姐可半刻也离不得她!”
陆府有人,以後想见陆徽之岂不方便!
走了两步脚下一顿,她不禁疑惑:“不是说女儿要去给顾家当小妾麽,哪里来的女婿?”
金枝咳了声,隐晦道:“只是私下相交。。。。。。倒还未定下婚约。”
明白了。
崔黛归嗤笑一声,这是打的两头注意呢。
哪头成了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