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还在吗
一则是晚上十一点,另一则是凌晨十二点半。
她在一点又进来看过,对话旁边留着最后上线的纪录。
我忽然很想知道,她昨晚是不是一直在等。
靖:还在,抱歉。
她很快读了,没有立刻回。
我把事情说完,她只传来一句「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只有四个字,我却猜不出她是生气,还是吓到了……
我望着病床上的奶奶,第一次发现我和曼琪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电话号码,不知道住址,连她任职的公司都只有模糊的产业名称。
想到这,就会觉得跟奶奶突然进急诊一样可怕。
我把病房窗户拍下来传给她。玻璃上有一层灰白的水气。
靖:我昨晚一直想,如果我们就这样失联,我连找你的地方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回。
午夜:我也是。
靖:见面吗?
我们约在星期六下午,中山一间结合书店和小电影院的复合空间。离捷运站近,周末人很多。
我挑那里,是因为她若见到我后想离开,不必和我单独走太远。
我答应带那本她找了很久的绝版散文集。
约好以后,我把手机放下,过几分钟又拿起来。
靖:午夜。
午夜:嗯?
靖:如果我跟你想的不一样呢?
她问我是不是对长相没信心,才会一再说自己可能跟她想的不一样。
我说长相还可以,佳颖常说我最讨厌的地方,就是明明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还要否认。
午夜:那就好。
靖:我是说别的。
我等着她追问。
她没有。
午夜:靖,我喜欢的是这个每天跟我说话的人。
我想相信她。
可是那个每天和她说话的人,已经靠着她的误会多留了二十几天。
我只回了一个「好」。
奶奶星期四出院。
我送她回家,把冰箱里过期的牛奶倒掉,又在餐桌上排好早晚的药。
她嫌我把字写得太大,我说不写大一点,她又会打电话问哪一颗饭后吃。
离开前,她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有认识人?」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