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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跟踪（第1页）

老头被他按得肩膀生疼，额头上都冒了冷汗，看着拦在跟前的石妖，又看了看脚步不停往祠堂走的孟婵玥，知道拦不住，只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上去。

“这祠堂平时没有人过来，草也深，你们慢一点，可别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

孟婵玥将身后背的碎炎刀拔出来，将面前的杂草砍断，慢慢走到祠堂跟前，这才看清这地方的全貌。祠堂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烂得只剩半块的牌匾，“河神祠”三个字被虫蛀得模糊不清，门槛烂得塌了半截，人一跨过去，地上全是未干透的淤泥。墙根底下散落着不少碎骨头，有羊的，也有鸡的，显然是常年在这里处理祭品留下的痕迹。

萧世安跟在孟婵玥身后走进去，突然，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地上的暗红色泥土，泥土里还留着新鲜的血气，显然是最近留下的。

一阵寒风吹过，那股混在泥土里的血腥气散开来，石妖的鼻子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地落在三人耳里：“这是人血的味道。”

话音刚落，旁边的老头脸色“唰”地就变了。刚才还堆着皱纹的和善面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浑浊的眼睛里露出冷光，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被冒犯的恼怒：“你这人乱说什么！这祠堂都废弃几年了，荒得连人都不来，哪来的人血？”

他伸手指着祠堂紧闭的破门，语气里的怒意根本藏不住：“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些随我离开，不然我喊村里巡逻队的人过来，到时候把你们扣下来，别怪我不客气！”

孟婵玥抬起眼，和萧世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两人对视的瞬间，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现在硬来绝对不是上策。

他们三个明面上是城北酒肆来收鱼的，一旦在这里动起手来，定会打草惊蛇。

孟婵玥不动声色地把碎炎刀插入背后的刀鞘，笑着拱拱手：“老人家别生气，我们这位账房年纪大了，闻着点血腥味就随口乱说，是我们唐突了。”

她伸手拽了拽旁边还绷着脸的石妖：“快给老人家赔个不是。”

石妖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脸上的冷意收了大半，对着老头拱了拱手，算是赔了罪。老头的脸色还是阴沉沉的，盯着他们看了好半天，确认他们没有捣乱的意思，才冷哼一声，转身往祠堂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生怕他们再折返回来。

孟婵玥、萧世安和石妖跟在他身后，踩着倒伏的杂草绕回青石板村路，一路都没再多说半句关于祠堂的话。

一路走回老头家的院门口，老头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下来。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对着他们摆了摆手：“明日我会准时把鱼装车，天不亮就往城里送，保证都是刚捞上来的活鱼，新鲜得很。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吧，晚了路上不好走。”

孟婵玥三人点了点头，没多逗留，转身顺着青石板路往村口走。守在村口的水妖看见他们出来，只是抬眼扫了扫，直接就把路让开了。

刚踏出齐家村的石牌坊，踩上村外的乡间土路，身后的风里就多了丝极淡的妖气。那妖气藏在芦苇荡里，极轻。石妖的脚步顿了半瞬，侧耳听了听身后芦苇荡里的动静，凑到萧世安身边低声开口：“主人，有人跟在我们后面，三个超凡境初期的小妖，气息藏得挺深，要灭口吗？”

萧世安抬眼望向孟婵玥，见她摇头，说道：“这些小妖怕是想一路跟着我们回城里，确认我们的真实身份。要是半路把他们杀了，覆波妖王没等到探子传信，立刻就会起疑心。”

孟婵玥语气淡定：“没事，让他们跟着，城北酒肆是江南斩妖司的产业，里面都是斩妖司的暗哨，让他们跟着过去。”

萧世安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刚才还在担心身后的小妖会跟着他们到城北酒肆。现在听见城北酒肆是江南斩妖司的暗点，瞬间就明白孟婵玥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三人不紧不慢地往江南府城的方向走，身后芦苇荡里的脚步声始终隔着百十来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吊着，既不敢靠太近，又不敢离太远。一路上路过几个乡间的茶摊，孟婵玥还特意拉着萧世安进去坐了坐，要了三碗粗茶，跟茶摊老板唠了半天闲话，身后藏着的小妖在树后面盯着，半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走到暮色漫上来的时候，三人终于踏进了江南府城的城门。街上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把青石板路照得透亮，城北酒肆的幌子在风里飘得老高，门口的店小二正忙着引客人进门，吆喝声传得老远。三人掀开门帘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僻静雅间坐下，身后跟着的三个小妖躲在街对面的树后面，盯着酒肆的门口看。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从楼上下来，看见孟婵玥三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拱手作揖：“哎呀，掌柜的可算来了，不知道你们今日有没有买到齐家村的鱼？”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街对面扫了一眼，确认那三个小妖还在盯着，故意抬高了声音喊店小二：“赶紧把刚温好的酒端上来，再上几个菜！”

街对面的三个小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最瘦小的小妖点了点头，转身悄无声息地往巷子里溜，显然是要赶回齐家村报信。剩下两个小妖还留在原地，靠在树干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肆的大门。

石妖站在窗棂后面，掀开一条缝往外看，等那个回去报信的小妖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才转过身对着萧世安开口：“主人，那三个小妖走了一个，剩下两个还在门口盯着。”

孟婵玥指尖敲了敲桌面，刚才在祠堂里闻到的血腥气，此刻仿佛还留在鼻尖。她抬眼看向萧世安，声音沉了几分：“齐家村的那座废祠堂下面绝对有问题，我觉得，于虎和石靖应该被关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