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叔……”从逸索性扔了手柄,斟酌半天后,还是没法问出口。
许星耀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敏锐得很,他警惕地看着从逸,道:“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从逸心想,还用听吗,他直击现场,惨遭雷劈。
许星耀抠着手柄上的按键,支吾半天:“其实也没啥啊,我小叔是喜欢男人,那又怎样呢,他能力强,脑子好使,对我也好……”
从逸:“……”
许星耀声音拔高了一些:“你歧视这个?真没必要啊,喜欢同性还是异性,跟爱不爱吃香菜差不多的。”
从逸哪会歧视。
他只是没想到许家小叔会和钟大哥……
虽说他和钟昀接触不多,但因为自己妈妈和钟觉妈妈的缘故,听说他太多事。
钟昀从小到大沉稳冷静,优秀得恨不得把“别人家小孩”这五个字贴在脑门上。
从不犯错,从不出格,对家人对公司都是面面俱到,完美得像个机器人。
说到机器人,他想起了阿睡。
这其实是钟家的基因遗传吧……
钟昀不像是会喜欢谁的人……嗯,阿睡不是像不像的问题,而是不会。
许星耀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好聊,又拿起手柄道:“打游戏!”
从逸应了一声,机械但完美地操作着游戏里的角色。
直到临近开学还有三天的时候,从逸带着许星耀通关了一个地狱难度的游戏,两人打boss打得手疼,这会儿靠在沙发上,懒懒的像两条咸鱼。
许星耀有气无力道:“老从,你高中是不是在国内啊?”
从逸:“嗯。”
许星耀:“我可能得去国外念了,好烦啊。”
从逸想起陈女士说的话,复刻了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你去呗!”
“不去。”
“睡哥呢?”不等从逸回答,许星耀自顾自说道,“他肯定不去吧,他爸妈哪里放心的下。”
一提这事,从逸本就懒散的身体,更散得没骨头了。
“靠,国外谁陪我打游戏啊,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跟流放有什么区别!”许星耀酸不溜秋道,“我怎么就没有个把我捧在手心的爹妈!”
从逸:“你小叔很疼你。”
“所以我更不想去啊,他业务都在国内,我这一去少说也有七八年,回来没准他也不疼我了。”
许星耀越想越惨,蹦起来道:“我去偷根烟!”
从逸伸手,一把拉住他:“行了。”
“那我去偷瓶酒。”
“解决不了问题。”
“好歹解愁啊!”许星耀又懒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了。
从逸松了他的手腕,也觉得没劲得很。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许星耀又莫名其妙活过来了,道:“艹,既然只剩半年,那就好好珍惜,来来来,咱们玩个痛快!”
他嗓门大得很,这话活像喝多了吼出来的醉话。
可偏偏砸中了从逸的心尖,让他像身处环绕音的影院一般,耳边全是那半句话——那就好好珍惜。
许星耀正在换卡带,回神时却发现身后没人了。
“老从?你干嘛去啊!”
“回家。”
“也没到六点啊!”
从逸冲出娱乐室,拿了自己的外套,眨眼就奔到了门口。许星耀追出来道:“我给你叫司机啊。”
“不用,我打车。”
“你得出去好远才能……”许星耀闭嘴了,区区一两公里,从逸长腿一迈,比等司机还要快。
二月的气温很低,扑面而来的冷风刀刃一般刮脸,从逸穿得并不厚实,也没戴围巾,一路跑着头发被吹得乱糟糟,耳朵、面颊和手都冻得泛红。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只想着快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