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针,桑慈就盯着那一片看了半天,迟疑着下了第二针。
一刻钟后。
沧冀峰,雪松居的门被人扣响了。
谢稹玉从桌案前起身去开门,门外带着凉意的秋风裹着个人进来。
桑慈脸上略微有些不自然,故作巡逻一般打量了一下谢稹玉的屋子,见到书案前灯亮着,她朝那走去,“你在做什么?”
谢稹玉在屋子里又点了两盏灯,因为知道她怕黑。
“在写请帖。”
桑慈听到谢稹玉的话时,已经拿起桌上的东西看了,是一迭藏青色泥金的请帖。
她都怔住了,不知道还要准备这些东西。
“在青陵仙府时就写了一点,离开前,我给楚慎他们都留下了请帖,那晚在陵水吃饭,你顾着和大师兄说风吟春的事时,我将请帖也送给了林凤娘他们。”
谢稹玉的语气平淡得很,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小事。
“啊你、你怎么都不说还有这事!”
桑慈没意识到他说这话时隐藏的小情绪,只注意到请帖这两个字,难得说话结巴了一下。
上辈子她认识的人都在流鸣山,都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妹,连办合籍昏礼也是在流鸣山,哪用这些!
而且上辈子她根本没注意谢稹玉都请了什么人来。
谢稹玉提着灯过来,在书案上也多放了一盏灯。
“我也是那晚上在陵水城吃饭时想起来的,中途出去了一趟,买了请帖写的。”
桑慈皱眉:“我都不知道你中途出去过。”
谢稹玉不说话了,静静看着她。
桑慈就想起来那晚上自己吃饭心不在焉,满脑子风吟春,以及后来谢稹玉抱着她在暗巷里的事情,脸色略微不自然。
她赶紧开口转移注意力:“那你现在还在写给谁?”
“写给山下凡城的一些友人。”谢稹玉姿态松散地靠在桌旁。
桑慈拿起一张请帖看,“这个张元秋是谁?”
“五芳斋的掌柜的,我常去买,一来二去熟了,有一次他家中要做法事,请了我去,至此往来就更多了一些,平日我去买糕点经常会算便宜点。”谢稹玉耐心解释。
桑慈震惊:“你还会去做法事?”
谢稹玉默然半晌,道:“……能挣钱。”
桑慈顿时觉得谢稹玉赚钱真不容易,她又问:“那你还有几张请帖要写?”
“大约十几张,怎么了?”
桑慈就昂着下巴问:“你觉得我写的字怎么样?”
谢稹玉一时不明白她问这话的意图,瞥她一眼,声调拉长了几分,“清隽秀丽。”
桑慈心想你要是敢说我的字写的不好就骂你!
听到他这么四字评价,顿觉满意。
于是她拿出那件合籍礼服塞到谢稹玉怀里,瞪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谢稹玉顿时哑然,抬头看桑慈,见她正瞪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一声,“不是说要自己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