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连白荇身边的嬴政也抬起了头看向卫青。
卫青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的样子,但还是答道:「陛下。」
这不是个很意外的答案,白荇早有所料,所以便只应了声好,没多说什麽。别人朝代的事,她一个小小经纪人,本就不该干涉。
反倒是李斯悠悠出声:「喔~还以为你把长汉歌的内容告诉你们陛下之後,他会把这次机会让给那位冠军侯呢——来这儿用先进的医学技术检查一下身体不是很好麽?要是我们陛下……」
卫青早已习惯了他对大汉皇帝的「敌意」,也不介意,只对白荇解释道:「之所以现在才使用,也是因为没有定好使用者。陛下原属意去病来,但去病拒绝了。」
其实也跟他有点关系,是他推荐霍去病拒绝的。
去病的早夭只要用心,有很大概率能避免,但无论如何,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能由陛下来。他是大汉的皇帝,是天子,他可以不究,但臣子怎可僭越。
而且他明白的,大汉所有人都明白的——以陛下的性格,有这样的机会,他一定是非常想来看看的。
最後,他道:「……之後陛下会来与我们同游。这次的住宿与其他花销,便让我出份力吧。」
券上的一天时限是从抵达到24小时後,所以,过夜也是会的。
而且万一陛下想买什麽……嗯,别人的钱,花着也不自在。
虽然,这要是给白荇知道了,多半要疑惑「猪猪陛下他真的会不好意思吗」,但不管咋麽说,在卫青的角度,自家陛下的花销,他来负责的话,心里会放松很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荇也没有再拒绝。
那边,原本没怎麽关注他们在聊什麽的杨玉环,也终於从相机里分出神来,举了举手:「祖丶……武姐姐的拍摄所需费用,交给我。」
他们这麽分啊分的,白荇眨了眨眼:「那我……」
众人肯定:「是的,你安安心心玩就行了。」
白荇:好感动。
只是,这份感动维持到下车後丶六人人手一个肉夹馍,排排坐在路边座位上,吹着寒风远观不远处气势恢宏的城楼时,就被喷嚏取代了。
高铁站出来,白荇拦了个出租,跟司机师傅说让把他们送到一个「有代表性」的地方,然後,就被扔到了这里。
火车站。
「这儿新建没多久,出门就是上朝,每天路过都是上朝,太有代表性了。」收了车费,司机师傅扬长而去。
白荇:……
到底是谁倒霉地坐高铁来然後被送到火车站啊。
於是,几人在附近沿路逛了逛,鉴於都有点饿,就路边随便找了家夹馍店,一人买了份招牌夹馍,然後——排排坐,看城楼。
冬日寒风吹过,肉夹馍的热气很快就散去,李斯咬下一大口,嚼吧嚼吧,含糊不清:「什麽上朝,太能想了。」
想着平时上朝时的情景,一会儿是因为一些意见不合吵得面红耳赤的同僚,一会儿又是在陛下发怒时全体噤若寒蝉的气氛,再到个别不怕死的「谏臣」千方百计上谏的画面,卫青嚼着嘴里的肉,没吭声。
武则天也没说话,她双手捂着热乎乎的肉夹馍,并没有吃丶她的素养让她做不到其他几个来这里够久所以可以那样坦荡路边吃饭的事,但很显然,她认知中的上朝也跟这街道上被来来往往骑车开车的人充斥的画面不同。
杨玉环也没吃,但她在抱着夹馍暖手的时候,朝白荇递了个眼神:先别吃了,讲讲。
白荇接收到,一大口下肚,才道:「其实他们说上朝也没问题,这里随便逮个古建筑那都可能是真的古建筑。」
察觉到其他几人都看过来,她狡黠一笑:「我不是说了麽,西安是个好地方呀。因为西安还有个名字呢。它在过去,叫长安啊。」
卫青武则天杨玉环俱是一愣。
西丶……长安?
白荇擦擦嘴,又灌下一大口水:「虽然汉长安和唐长安不在一块,但也差不多,现在都算是在西安的。」
李斯恍然:「哦,原来是他们的皇城啊。」
看他好像没什麽兴趣的样子,白荇歪歪脑袋:「顺便一提,咸阳离这里,就十来分钟的火车车程。」
李斯:「……!」
白荇却没说完,顺手给吃完了的嬴政递了餐巾纸,她才又坏坏道:「等我们给武姐姐拍完,还可以顺便去秦始皇陵参观一下。斯相啊,你的机会到了。」
嬴政擦嘴的手顿住:「……」
李斯:「……」
他瞪了眼白荇,起身把嬴政手中的包装袋接过,准备一起去丢掉,白荇也笑嘻嘻把自己的递过去,李斯一并拿了,扔完後回来,又幽怨地瞪了一眼白荇。
机会,什麽机会。
白荇的意思是,他可以亲自「去秦始皇陵前谢罪」了!
啊啊啊,怎麽会有人这麽坏啊?!
扎心没完了是吧!
杨玉环笑眯眯补刀:「虽然斯相你那个时空的始皇还未曾……你可以用行动赎罪,但是这始皇陵里的,可是真正死後被你……的始皇呀!你作为始皇现在最信赖的左膀右臂,当然不会对另外的自己的罪过毫不在意的是吧?请加油呀~我会为你拍视频作证,你确实已经请罪了的!」
李斯头大如斗。
旁边,武则天若有所思:「那茂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