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安握着她的脚腕,搓着泥、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来补课的人越来越杂,什么来路的都有,我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人捅出去。现在家里钱够花,确实犯不着冒这个险。等这次回去,我就把这事推了。”
他又看向素云。
“至于你说的糊纸盒,那你还学不学习了?给你买的那套初中课本,可是花了三块多呢,难不成就这么打水漂了?再说,糊纸盒不耽误学习啊。你刚才算账到是挺快,脑子灵光得很,学习肯定也能行。昨天教你的有理数,正数负数那些,你不就学得挺好?”
“好好学,家里挣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素云,你就不想往后跟我有更多话聊吗?总不能我说的你都听不懂吧?”
素云连忙摇头,她当然想,她巴不得每天都能像现在这样,和他守在一处,说不完的知心话。
“这不就得了、就算考不上什么名堂,多学些文化,对你自己也是好处。”
想明白的素云,麻利地给两人搓完了脚,倒了洗脚水,回身就一把将江世安扑倒在炕上。
学习归学习,那是白天的正经事。
到了夜里,她偏要把这个招风的男人缠紧了,把他的精力都耗在自己身上,这样一来,他就没心思再和别的女人出去乱搞了。
她还非得再生个孩子不可,这样才能把世安彻底拴在身边。
在百货商店,她算是开了眼了。
瞧见那些比村里女知青还要白净漂亮的城里姑娘,她就开始自卑了,总怕自己留不住这个男人的心。
江世安被她扑得闷哼一声,连忙捂住她的嘴,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也只能由着她折腾了。
次日一早,江世安站在胡同口的小卖店门口,给机电厂的技术室打电话。
他扶着有些酸痛的腰,忍不住轻轻揉了揉。
可不能天天这么折腾了,再这么下去,他非得透支不可,素云怕也得受不住磨破皮了。
得歇歇。
电话很快接通。
“喂,你好,我找江贵,江工。我是他大儿子江世安。”
没一会儿,听筒里就传来江贵的声音。
“世安啊,你回来了啊!我还想着让世明今天去看看你回没回来,你这电话就打过来了。”
“嗯,我回来了,把老婆孩子也一起带来了。晚上我们一家过去,就这样,挂了。”
下午,江世安手里拎着一网兜在供销社买的小苹果,还有一盒用油纸包着的桃酥,站在院里喊素云收拾出门。
素云牵着胖丫和铁头出来,看着日头偏西,忍不住小声嘀咕
“世安,这个点过去,会不会太晚了?”
“晚什么晚?难不成你还想早点过去帮着干活?就这个点去,没一会儿就能开饭,去了就上桌吃饭,你什么活都别伸手,吃完咱们就回家。听我的,准没错。”
素云抿抿唇,乖乖点头。
“我听你的。”
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售票员坐在前排的单人座上,站起来,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