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安,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你会替王二牛求情呢。”
在他印象里,冯清如一向温和,遇事总想着给人留余地。
冯清如忍不住笑了,脚步没停,往二进院走。
“东郭先生与狼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世安,你不会以为我读了几年书,就把人读傻了吧?”她语气里带着点俏皮,跟平日里那个循规蹈矩、说话温吞的少奶奶判若两人。
只有冯清如自己知道,她并非天生冷硬。
自幼跟着父亲读书,她心里既有女子的细腻柔软,也藏着不输男子的清醒和决断。
先前在江家只拘束在后宅,不怎么显露真性情。
一来是对这个家还没生出太强的归属感。
二来是觉得自己的男人对自己不冷不热的,靠不住、每日也都是履行责任而已,她自然不必把最真实的一面露出来。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在心里已经认同了自己江家少奶奶的身份,江家的兴衰荣辱都跟她绑在一起,自然盼着这个家能越来越好。
对于王二牛这种,明知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还想利用江家的善良赖着地不还的人,根本没必要再心软帮衬。
一味的纵容,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最后反咬一口。
江世安跟在后面,心里直犯嘀咕。
他回忆着原身记忆里的冯清如。
在原身面前,她总是冷言冷语,凡事都守着规矩,从不多说一句、多做一步。
可今天的冯清如,既有主母的沉稳决断,还带着点不常见的俏皮,倒像是开盲盒时意外开出了隐藏款。
新鲜。
他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去。
“清如,你等等我!那什么……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我记不太清了,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啊?”
江家在这十里八乡算是实打实的殷实人家,手里握着八百多亩地,其中二百亩最肥的良田,是自家打理。
种着这些地的,是十五个身强力壮的长工,这些人不单单种地,农闲时还兼着护院和马夫的活,由管家一并看着。
对待这些长工,江家从不亏待。
春种秋收最累的时候,顿顿都让厨房做足油水,米饭管够,从不让人空着肚子干活。
到了过年,除了例常的两担粮食、十五斤猪肉,干得勤快妥帖的,还能额外领到赏钱,有时是几吊铜钱,有时是块布料。
而且江家挑长工极严,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必须是知根知底的同乡,性子老实本分,身体结实,还得有沾亲带故的人担保介绍,才有可能进江家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