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海胡乱应了几句。
江书记是从小看着他们江家兄弟长大的,那个时候他爹娘死的早,村里村里这家帮点,那家那家帮点的。
这个大海啊,他叹了口气,这小子之前还挺能干的,不就是没儿子,还就不活了、自己都这么说了咋就不管用呢。
他拿着证明去乡里户籍科,办事的人接过释放证明时,眉头皱得老高,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翻来覆去看了他好几眼。
江大海假装没看见,耐着性子递上材料,好在流程不算复杂,盖章、登记、拍照、折腾了小半天,总算把手续办齐了。
被人白两眼算啥?
能堂堂正正做人,比啥都强。
花一块钱车票、从乡里坐上客车在村外下车、慢悠悠的往村里走,刚到村口的就遇上了挎着篮子去菜园的王大姐。
村里消息传得快,昨儿他回来的事早就传开了。
“大海回来了啊?”王大姐停下脚步,上下打量。
“模样看着没咋变,这是刚从哪儿回来?”
“王大姐。”江大海点点头。
“刚去乡里办了下户口。”
王大姐笑了笑,没再多问。“哦,办利索了就好。”
“快回家吧,你媳妇估摸着该惦记了。”
江大海应了声,继续往家走。
路边三三两两坐着纳凉的老人,见了他有的点头示意,说了两句客套话、有的低下头继续唠嗑,倒比他预想中平和得多。
日子总要往前过的。
别人爱背地里说啥、就说啥,他也不往心里去,反正原身都那个死样、不是人的东西,都把老婆孩子都气走了,不也在村里过得挺滋润。
他怕个鸟啊,等身份证和户口办好,赶紧去打工,搞钱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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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爬到头顶正中央的时候,江大海才走到自家院门口。
手里拎着从乡里的商店里称的二斤鸡蛋糕。
他摸了摸裤兜,还有三百五十多、这点钱不能交出去,男人手里没点活钱像什么样子?
等那户口、身份证一办下来,他就得往南方走,到时候车费、落脚钱,哪一样不要打点?
真把钱全给了李慧,依她那性子,保准以为自己在号子里被人敲坏了脑子。
铁门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黄的铁皮。
江大海往里瞅,院子里静悄悄的。
也是,大闺女晓雪这时候该在村小上课,小的晓雨,多半是被李慧领去地里除草了。
钥匙插进锁头里,推开铁门。
进了屋,把鸡蛋糕往堂屋的八仙桌上一放。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他转身往厨房走。
他伸手掀开铁锅,锅底空的,连点锅巴都没剩下。
墙边码着柴火,烧锅水倒也快。
可江大海盯着那柴火看了半晌,还是转身回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