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造孽啊!”
她连滚带爬往家跑,反手划上门,背靠着门板直喘气。
要知道他们这帮老百姓这一辈子都走不出方圆百里,举人老爷要是当了官,随便找个理由把他们关到大牢里,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那可真就是等死了。
素心望着西边的方向,也就是她怀里抱着孩子腾不出手叩拜、要不然肯定磕三个响头。
“菩萨保佑,菩萨显灵了、信女明日定去还愿。”
文父催着杏花。“还愣着、快开门!”
木门“吱呀”打开,两个官差拱手。
后面跟着半个村子的人,伸长脖子往里瞅。
为首的官差。“恭喜老爷子,贺喜老夫人!”
“文锦文老爷高中幽州省第八名举人,特来报喜!”说着将喜报递上前。
另一个官差则嘿嘿笑着,手掌向上摊开——这是要赏银的规矩。
文父忙不迭点头。
“该赏!该赏!老婆子,快拿银子来!”
文母赶紧跑回去,打开木箱子拿出了些碎银,用红布包着递过去。
官差掂了掂,脸上的笑更浓了,拱拱手。
“恭喜文老爷,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叨扰了。”说罢、快步走到马前、翻身上马,在众人簇拥下离去。
闻讯赶来的乡亲们挤得水泄不通。
嘴里说着“恭喜”“沾沾喜气”。
院子里的、院子外、到处都是人,连柴房顶上都蹲了两个半大孩子,伸长脖子往屋里瞅。
正乱着,族长文二叔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颠了进来,手里还攥着杆旱烟袋。
“哎呀,举人爹举人娘!”
“咱家锦儿出息了!这可是咱们文氏一族第二个举人!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文父忙把他往炕沿上让,自己坐在对面的板凳上,吧嗒着旱烟。
“二叔快坐。”
族长抿了口热茶。“这可是族里的大喜事,云锦果真是个出息的!”
“对了,县里的老二也该知道这消息。他资助锦儿进京的盘缠,如今他们两个同为举人,也该知晓才是。”
文父点头。“我正想说这事。”
族长把茶碗一放,起身就喊自家大孙子。
“长盛啊!你去县里给你二大爷报喜,就说是云锦中举了!”
院门外一个小子、立马应了声,撒腿就往村外跑。
文家出举人的消息,没两日就传遍了冀州县。
县太爷听了,高兴的很,这可是他的一大功绩、当即让师爷备了贺礼,连说“本县文风昌盛,实乃幸事”。
头一个正经登门的,是城里慈安堂的赵掌柜。
他穿着体面的绸缎长衫,手里拎着几包药、一进院就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