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葵正淋着雨往站台的站牌下跑,就在这时,一辆私家车为了抢黄灯快速开过,车轮碾过水坑,“哗啦”一下,泥水飞溅,大半都溅到了谢葵那件干净的白衬衫上。
若是换作以前,按照谢葵那一点就着的脾气,高低得指着那辆车的尾灯破口大骂。
可此时站在雨里的谢葵,却没有半点气急败坏的模样。
她只是一脸冷静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泥点,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面无表情地擦拭着衣服上的污渍,仿佛对这种倒霉事已经习以为常。
面前这个谢葵,跟她记忆里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谢葵,简直不像一个人。
看着那道在雨中略显单薄的背影,穆思漪忽然冒出一句:“谢葵现在很穷吗?穷得都只能去挤公交了?”
雨声太大,加上正在看平板,张浅没听清后座的声音,回头问道:“穆总,您说什么?我们得快点了,还要去赶飞机。”
穆思漪收回视线,眼眸微垂,淡淡道:“没什么。”
三个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
穆思漪没有听从医生“卧床静养”的建议,一落地就直奔分公司,马不停蹄地开了一个高强度的会议,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下榻的酒店。
洗完澡换上浴袍,穆思漪靠在沙发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她拿过手机,随手翻了翻微信。
谢葵自然是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消息的,毕竟她早就把对方拉黑名单了。
穆思漪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今天在医院走廊里,那人提着保温桶时憔悴的脸,以及在公交站台被溅了一身泥水却依然冷静擦拭的模样。
她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沉默了片刻后,点开了张浅的聊天框。
想了想,她吩咐道:“去查一下谢葵现在的银行卡号,给她转一百万过去。”
发完这条消息,穆思漪将手机扔到一旁。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绝不是在同情谢葵那个混蛋。她只是……同情那两位明明生着病,却还要为女儿操心受累的母亲罢了。对,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a城,刚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的谢葵顿时惊住。
【您的尾号为3921的储蓄卡于xx月xx日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1,003,250。50元。】
谢葵眨了眨眼睛,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那一长串的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真的是一百万。
这天降的一百万是怎么回事?诈骗?转错账了?
谢葵眉头微皱,点开了手机银行查看转账明细。
发现这一百万,竟然是穆氏集团公司转给她的。
谢葵更疑惑了,之前特地通过穆思漪保镖给她打电话借钱,对方都不同意,这是忽然回心转意了?为什么?
她挑了挑眉,陷入沉思。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为什么,索性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觉。
管她呢,就当是借的,以后连本带利还她就是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母亲的手术费有了着落,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穆思漪为什么突然转性,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第二天清晨,老谢早点准时拉开了卷帘门。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店门外并没有看到苏野三人的身影,反倒是隔壁的陈大妈,早早就揣着手在门外溜达了。
“哎哟小谢,你可算开门了!”陈大妈一见谢葵,立刻迎了上来。
谢葵有些惊讶:“陈阿姨,您今天没去公园打太极?”
“我这不是怕来不及吗?”陈阿姨摆摆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店里的砂锅,“我就怕来晚一步,你们这药膳粥就卖光了。昨天听你把它夸得天花乱坠,我今天说什么也得尝上一口!快,赶紧给我来一盅!”
谢葵笑了笑,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粥,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您慢慢用,小心烫嘴。”
盖子掀开,一股混着谷物清甜和中药材醇厚的香气就扑鼻而来,完全没有那种刺鼻的药味,反而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陈阿姨急不可耐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粥送到了自己嘴里。
这粥煮得刚刚好,米粒几乎全都融化在了汤里,软绵黏糯,咽下去之后,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慢慢地流淌到全身各个地方。
陈阿姨完全被这碗药膳粥给拿捏住了,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就连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
不过片刻,一碗粥就见了底,她回味之余,又忍不住肉痛地叹了口气:“好吃是真好吃,吃完浑身舒坦。就是这价格太贵了,偶尔吃一顿权当补身体还行,天天吃可真吃不起哦!”